“啊?”

    “问你,我家公子呢?”赵拓的神色已经不悦:“他去了何处?店小二说他跟你一起走的。”

    赵拓本来在房间里等秦元熙的,等了一会儿不见人回来,就有点担心,寻不见人当下脸色就变了,幸好那店小二看见,说是跟医馆小童一块儿回了医馆,赵拓才稍稍放心,紧跟着就到了医馆来,结果并没有在医馆看见秦元熙,那脸色瞬间就又阴沉了下来。

    “公子、公子让山匪给劫走了!”

    小童不敢隐瞒,带着哭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下,赵拓听完转身就要走,又被老大夫给喊住:“公子慢些,再听我一句。”

    老大夫在小童的搀扶下,快步走到赵拓跟前:“公子救人心切还是应该先通知官府,那山坳易守难攻上不去下不来,不可贸然行事呀。”

    赵拓拧眉,然后掏出一块儿令牌扔给小童:“拿着它,去寻此地驻军参将,命他支援剿匪。”

    “等下。”老大夫又赶紧喊道:“公子,那处山坳后山有条小路,是我之前采药时无意间发现的,虽然凶险,是条近道而且十分隐蔽,公子要独身上去,可以从那儿走,能节省时间。”

    老大夫常年在这一片采药,对山坳中的地形走势有大概的了解,很快就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图给赵拓,递到赵拓手中时还带着几分惭愧地说道:“实在对不住公子。”

    “与你们无干。”

    赵拓眼里藏着冷光,合上地图,从医馆里借了一匹马向北边飞奔而去。

    第7章

    长泽镇往北的就是有两座山,山势不陡也不险原也不是山匪会聚集的地方,但是前朝时发生过一次地动,两座山中间错出来一个山坳,山坳以两座山为屏障,形成了易守难攻之势,这伙山匪就占据此地,做些拦路抢劫的勾当。

    开始的时候动作很小,只要留下个过路钱不拘多少保个平安就成,官府也没有察觉到,后来这伙人胃口越来越大,动作也越来越大,官府察觉到的时候就已经动不了他们了。

    要是这个时候上报朝廷,派人来剿匪,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偏偏当地官员也是个昏聩的。

    总觉得这伙人就是小打小闹,他们也不敢闹大,这种地方,真要闹大了,朝廷随便派个什么将军过来,山头都能给他铲平,如此浅显的道理大家都明白,只要稍加遮掩一二,就能平安度日,毕竟哪个山窝窝里面没有一两个不稳定因素,实在犯不着大动干戈,这要是动起来,乌纱帽肯定留不住。

    所以也就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甚至还会给这伙人打个掩护,只要他们不闹大,基本上都能在本地摆平,山匪也是精明,看出来官府的态度,初一十五也会去上供,算是互利共生的关系。

    这伙山匪也是利向胆边生,就卡在长泽镇这个地方,位置选得很精妙,算是离京城最近的一个山匪窝,所以油水很大,只要谨慎行事随便劫点银子就够他们过日子的。

    可惜这伙人的胃口也是越来越大,渐渐的行事就没有了章法,不知道收敛,俨然已经把这儿当成了自家的地盘,却忘了,就算离京城远了些,可毕竟这也是天子脚下,不夹着尾巴做人还这么嚣张,被收拾还不是早晚的事情。

    秦元熙不知道自己被关在什么地方,他眼睛上面蒙了黑布,捆得跟个粽子一样,唯一能摸到的就是身下的锦被,料子摸起来还不错,起码比客栈的被子要好上一些,能看出来这个土匪窝还是很奢华的。

    “呸。”秦元熙动了动,实在挣扎不开就干脆放弃了。

    开始瞎琢磨。

    他其实都不确定自己倒是是在山窝窝里面还是在其他的什么地方,甚至他都不确定这个山窝窝到底是真的山匪窝,又或者只是挂了一个名头而已,实则是某些人藏在这里的私兵。

    要知道,就这种地方,藏私兵练私兵的可能性可比土匪大了不知道几百倍,要是身后没人,哪个土匪敢在这儿拦路打劫?脑子有问题吗?

    秦元熙可不觉得这些人是脑子有问题。

    他更倾向于这是某些人的计谋,不是他阴谋论,主要是身份位置在这儿放着,他要真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公子哥也就算了,被人打劫他也认,关键他一个皇帝,在这儿被人劫持了?

    不是阴谋是什么?

    至于为什么要搞这么一套,秦元熙觉得可能就是做戏要做全套,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推测,这个圈套不是套他自己的,他一个傀儡皇帝实在是犯不着,很有可能是连带着赵拓一块儿往里套的!

    赵拓是什么身份?离宫之前秦元熙可亲眼见过他的令牌,那是征远大将军,那可是一品的护国将军,什么身份什么地位?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没有剧情?为什么?想到这里的时候,秦元熙就打了一个冷颤,如果赵拓是他这个傀儡皇帝的人,那死人怎么会有剧情?

    所以,很有可能这次所谓的祸匪之乱,目的就不是他,而是跟他一块儿出来的赵拓!

    秦元熙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如果赵拓是傀儡皇帝的人,那赵拓带皇帝出宫,护卫不周,皇帝出了意外,他肯定得救,中间发生点什么生死不论的事情都算是他尽忠职守了,万一皇帝有个什么意外,照样还是他的失职,是他没有保护好皇帝,不管是哪一种,赵拓都是那个要担风险的人。

    秦元熙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所以出宫这么长时间,根本就没人来找也没人来追,只要等到时机成熟,随便搞个意外,他们的目的就达成了。

    阴谋,都是阴谋,秦元熙越想越觉得浑身发冷,不知道是不是药效还没有过,他再次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另一边的赵拓按照老大夫给地图,从小路上就翻了过来,他有行军的经验,观察力机敏度都远非一般人可比,冒着腰遥遥地看了一眼寨子里等灯火通明,中南大厅里最热闹。

    赵拓隐藏行踪猫腰躲在屋顶上,敛吸听着下面人说话。

    “老六这次不错,小家伙细皮嫩肉的,滋味也一定不错。”

    “嘿嘿,特意给老大寻来的,人已经送到老大房里,今晚就送老大洞房,来来这杯喜酒,先干了。”

    污言秽语听了一堆,赵拓拧着眉,握紧了手里的刀,他孤身前来,救人要紧不能贸然行事,不然非得下去把这窝杂碎砍了不可!

    又听了一会儿,大概摸清楚了寨子里的情况,赵拓不敢耽搁,拐进角落里就勒住了一个人的脖子,低声问了那个匪主的房间在什么地方之后,把人敲晕随手找了间房间扔进去。

    寨子并不大,赵拓很快就找对了地方,一推开房间,就闻到一股子黏腻的香,浇灭了熏香之后,撩开床帐就看见秦元熙被人捆绑着扔在床上,应该是刚才那熏香的作用,是昏睡的。

    “公子,公子。”赵拓去掉了秦元熙眼睛上的布罩,解开绳索又喊了两声都不见人答应,最后只能上手掐了秦元熙的人中,才把人给弄醒。

    “公子醒了,可还好?”

    秦元熙就是觉得晕,不仅晕还有点口干舌燥的感觉,咽了口唾沫摇摇头:“没事,我们在什么地方?”

    “瓦子寨。”赵拓扶了秦元熙一把,把他们目前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当然略过了之前他听到的那些污言秽语。

    秦元熙手脚软绵没有力气,半扶着赵拓越发觉得难受,说不上来哪里难受,就是隐隐约约的躁意一直在,而且还有点热,不经意擦过赵拓的手腕,触手就是凉凉的感觉,让他有点想多汲取一点凉意。

    可惜就只是无意识的擦过,有点遗憾。

    “你是说,这里真的是土匪窝?他们真的是山匪?”秦元熙的呼吸有点乱,虽然脑子不清楚,但还是问了他之前想过的情况:“会不会是陆伯桓的人?故意在此埋伏我们,然后栽赃到山匪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