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辅佐你,也会尽心教导你,过往种种,我们可以一笔勾销。”

    “如何?”

    陆伯桓真的相当有诚意了,秦元熙还是在犹犹豫豫,犹豫了半天之后发现他并没有什么选择的权利,他对上摄政王,那就是鸡蛋跟石头的区别,摄政王愿意放手教导他,他受着就行了,摄政王不愿意要弄死他,他只能找赵大将军求救,问题的关键是,现在赵大将军也找不到,就是求救也无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除了屈服并没有别的办法。

    “好。”秦元熙点头答应。

    就见陆伯桓笑了一下,然后说道:“明日《社稷论》,请陛下先预习,抄写。”

    “啊?”秦元熙的脸立马苦了起来:“又抄?”

    陆伯桓略显无奈:“你底子太薄,虽然想法不错,但很多道理都比较混乱,基础要打好才行。”

    “还有一事。”陆伯桓说起来的时候显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往下说了下去:“你以后可以用自己的字迹,不用刻意学他,若以后他真的再回来,我也好分辨一二。”

    秦元熙从陆伯桓的眼神里,看到他说这话时眼里闪过了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一闪即逝快到让人抓不住那一丝的情绪,秦元熙就在那一晃神下意识问道:“那要是被其他人看出来怎么办?”

    “没关系,陛下不过新临了字帖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等陆伯桓走了以后,秦元熙脑子还有点发懵,懵还是不是最关键的,关键的是,他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就跟陆伯桓承认了他的身份,这个问题真的是实打实吓了秦元熙一跳。

    但不得不说,陆王爷的手段还是相当高明的,秦元熙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他套路的,面对陆王爷他是真的无话可说了,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再之后的一段时间内,陆伯桓用他的实际行动来向秦元熙证明他是真的愿意认真来辅佐教导秦元熙成为一个明君的,不仅在早朝的时候会给秦元熙各种明示暗示,下了朝也会教秦元熙分析朝中大臣的一些小想法,还会给秦元熙讲讲朝中的党派之争什么的,每天的课程也是按部就班的进行着,俨然变成了一个良师益友。

    而在这些日程安排之中,秦元熙已经很久没有再下意识地想起过赵拓,陆伯桓的存在感很强,他占据了秦元熙大部分的时间,如朝政上,如功课上,甚至在孩子的教养方面,陆伯桓都很有一套,秦元熙与陆王爷的关系也越来越和睦。

    赵拓,就好像只是一场梦,梦过之后,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第43章

    或许是一开始的秦元熙就对陆王爷有了那么一点偏见,所以才一直都觉得二路王爷凶神恶煞的不好相处,这段时间以来,陆伯桓每每悉心教导,反倒是把秦元熙之前对陆伯桓的那点偏见给冲淡了不少。

    陆王爷不愧是陆王爷,才学方面就不多说了,那必须一等一的厉害,最主要的是当两个人能好好相处的时候,陆伯桓其实是那种很会照顾人感受的那一类人,虽然平时冷着一张脸,但细微之处总能做得很好。

    别的不说,秦元熙现在情况特殊,肚子里面装着个崽崽,每天长时间坐着都会觉得腰酸背痛很难受,他自己也没有提,总怕陆王爷觉得他事儿吧唧的,所以就一直忍着,了不起就让小太监多拿两个大靠垫靠一靠。

    结果也不知道是言少宁多嘴还是小太监多嘴,就让陆伯桓给知道了。

    自那以后,陆伯桓给他上课就很注意时间问题,差不多到时间的时候,就会暂停,然后主动带着秦元熙出去散散步,溜达溜达,走累了还能在小凉亭子里面休息一下,好像之前的压迫什么的,从来都不存在一样,搞得秦元熙还有点不太好意思。

    好像是他小人之心了,总把陆伯桓想得很坏,其实说到底人家也就只是一个权臣而已,那要是放在历史上,功过都不敢擅论的那种,于是乎,在秦元熙的有意改正一下,他对陆伯桓的态度也起了一些些的变化。

    是真的拿陆伯桓当良师益友来相处的,之前那些,就权当是误会好了。

    毕竟,陆伯桓还顶着那么帅的一张脸,毕竟这肚子里的小娃娃身上也流着他的血,针锋相对什么的,就实在没有必要了。

    “这是今日的奏折,工部那边有几个水利的折子,都在这里了。”陆伯桓的声音有点沙哑,听起来闷闷的,秦元熙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陆王爷的脸色不太好。

    “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陆伯桓捂着嘴闷声咳嗽了一声:“无碍,伤寒,喝两天药就好了。”

    “哦。那你好好休息。”秦元熙想说点关怀的话,到嘴边就变得别别扭扭的:“有什么不懂的事情,我再去问你好了。”

    “送完折子就回。”陆伯桓的喉咙是有点疼,见秦元熙凑过来,赶紧往后退了一步:“你离我远一点,免得传染。”

    秦元熙刚想说不碍事,就听陆伯桓似是打趣一般的说道:“别到时候让我过了病气,还要喝药。”

    好吧,秦元熙承认他喝药这上面确实是不太行的,不仅不行,那苦了吧唧的中药,闻见味儿他都想吐了。

    “那你还有什么交代我的吗?”

    以往他做功课的时候,都是陆伯桓看着的,私人家庭老师非常到位,有不懂的地方,陆伯桓当场就能给他讲解,今天陆老师要告病假了,秦元熙还真是有点不太适应。

    “奏折好好批,批完以后让人给我送去就行。”

    陆伯桓哑着嗓子交代了两句,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多说了一句:“要是批不完也没关系,你现在身体要紧,不能过度操劳。”

    陆伯桓交代完了以后就走了,御书房里就只留了秦元熙一个人,偌大一个空间里,安静地连呼吸声都能听见,秦元熙越坐越不舒服,往常的时候陆伯桓在的时候,俩人还有点交流的声音,现在陆伯桓不在,整个御书房里,安静到有点怪异的感觉。

    扔了手里的毛笔,秦元熙瘫软在椅子上叹了一口气,然后下意识的往陆伯桓往常坐的地方看了过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下意识的动作,总之就是看了,看完以后就开始发呆。

    这一发呆就导致工作效率直线下降,等到晚饭的时候,他那一摞奏折都没有批完,秦元熙俯首在案几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陆王爷不在,他这工作效率可不是一般的低,那是相当的低呀,第二天还要早朝,这一堆的折子晚上的时候都要发出去,现在看着还有厚厚的一摞,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处理得了的样子。

    小太监丁一捧着汤盅进来就看见陛下正在唉声叹气,赶忙上前回话:“方才陆王爷差人来传了话,说陛下的折子要是批不完,也可压至明日午后,不必慌张于一时。”

    “朕是个勤勉的皇上。”秦元熙闻着味儿就有点饿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能饿着自己可不能饿着肚子里面的这个,放下了手里的毛笔:“朕先吃点东西,折子还是要批完的。”

    然后就看见丁一捂着嘴在笑。

    秦元熙撇嘴:“你笑什么?朕哪里说错了吗?”

    “不敢,奴才该死,奴才罪该万死!”

    然后小太监就去伏到地上,使劲儿磕头,秦元熙看着都觉得后槽牙疼,赶紧呵止他:“起来起来,朕又没有说你什么,当心地板磕坏了。”

    “现在说吧,刚才笑什么呢?”

    丁一这才站起来回话:“就是这话奴才听陆王爷也说过,那语气倒是跟陛下如出一辙的。”

    “他说我?”秦元熙放下了手里的汤盅,有点好奇:“他说朕什么了?你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