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我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也不是我第一次去给人催眠,当时的我有信心治好他。”

    “然后呢?”秦元熙很纳闷接下来的走向。

    如果那个时候,孟玄就有把握能治好陆伯桓,那为什么又没有,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哪有什么然后,他拒绝了我。”孟玄耸了耸肩,世外之人因为这么随性的动作,终于又回到了人间,一说到这儿孟玄还有点愤愤不平:“我都妥协,愿意免费帮他了,他竟然还拒绝,实在是可恶!”

    见秦元熙脸色微变,孟玄马上解释:“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有你呀,像陆王爷那样的人,不睡白不睡好不好?谁知道老娘都让他白睡了,他不仅不睡,还要拒绝我给他治疗,我真是,从来都没有遇见过这种事情!”

    秦元熙的表情有点臭。

    他就知道,这个巫女之前绝对有打过陆伯桓的主意,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秦元熙决定大人大量不跟她一般计较。

    “那次催眠跟这次有什么不一样吗?”

    “很不一样。”孟玄叹了一口气:“那时候的陆伯桓虽然对我的催眠也有一些的抵触,但并不抗拒,通过催眠,我帮他认识了身体里面的这个人,也就是你带来的赵拓,催眠的那段时间,其实他们相处得很好,陆伯桓认识并且承认了赵拓的身份,他可以把赵拓当成是另外一个自己。”

    “这其实是一个比较良好的开端,只要他们彼此承认,那之后的事情就会比较顺利,只要假以时日恢复正常完全没有问题。”孟玄有点惋惜:“但,也就只到这一步,他拒绝了我之后的治疗。”

    秦元熙懂了。

    陆伯桓拒绝了要恢复正常,他选择跟赵拓共同存在,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给赵拓安排好了身份,做好了一切,如果不发生意外的话,他们会以那种和谐的方式,一直共存下去,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陆伯桓都选择保留那一部分的他自己。

    “到赵拓身上就不一样,你也应该能感觉到,赵拓他对陆伯桓是抗拒且不愿意承认的。”孟玄把视线落在秦元熙的身上:“他并非开始就是如此抗拒陆伯桓,他之所以抗拒陆伯桓的原因在你身上,这一点你应该知道。”

    “那我怎么办?”

    秦元熙也有点无辜,为什么这么一说,感觉好像是他挑拨了这俩人的关系一样?也不对,什么两个人,这根本就是一个人呀,一个人还能折腾出来这么多的事情,真不愧是精神病。

    “你做不了什么,这是他自己的事情。”孟玄又问道:“我能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吗?才导致他现在这种状态的?要知道原因,才好对症治疗,应该有个□□吧?”

    说到这里,秦元熙就犹豫了一下,这个事情是比较复杂的,他穿越而来,赵拓不明所以导致他的世界混乱,在他与原来的秦元帝之间各种纠葛,最后因为理不清这中间的关系,错失自我然后还要起兵造反,到最后被陆伯桓制止兵败,又因为他生孩子的事情受了些刺激,如此种种叠加在一起,最后因为秦元熙一句问话,成了压垮赵拓的最后一根稻草,这让秦元熙又从何说起呢?

    “讳疾忌医可是不行的。”孟玄一看就知道里面有内情,轻飘飘扔出来一句:“虽然我不是什么正经大夫,但眼下他这个毛病,除了我恐怕也再没第二个人敢接,你要是真心为他好,还想试试的话,最好把来龙去脉都跟我讲清楚。”

    躲是肯定躲不过去的,秦元熙省略了自己的来历,只简单讲了一下他跟赵拓之前的矛盾,以及赵拓内心的纠葛问题。

    “懂了。”孟玄是个聪明的女人,一点就透:“他原本的世界崩塌了,现在要解决问题,就只能重新搭建一个属于他的新世界,这个过程可能会比较艰难一点,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两个人正说着,小姑娘孟予就飞奔而来,嚷嚷着:“冰块脸醒了,快快,我打不过他。”

    一路逃窜最后躲到了两人的身后,还十分不客气地把秦元熙往外推了推:“我姐姐可不会武功的,秦公子你快去拉住他。”

    赵拓跟在后面,脸色果然很不好,一见秦元熙就立刻把人拉到自己身边,护食的姿态不要太明显。

    孟玄牵着妹妹的手,淡定地从二人身边走过,还提醒了一句:“晚上好好休息,明天继续。”

    然后就走了。

    孟玄是走了,秦元熙可走不了,就赵拓捏着他手腕的力度,不用看都知道这是生气了。

    “你怎么不休息了?跑出来干什么,我一会儿就回去。”秦元熙回握住赵拓的手,带着人往回走。

    赵拓不情不愿但还是跟着秦元熙走了。

    身后有竹叶随风飘落,走了没两步,就听见赵拓闷闷的声音。

    “她长得好看。”

    “嗯?”

    “你、离她远点,她是坏女人。”

    “你这样不好吧?”秦元熙直接戳了赵拓的脸一下:“鼓起来跟河豚一样,吃醋就吃醋呗,又不是不让你吃醋,说人家姑娘坏话干什么?长得漂亮就是坏女人,那我还长得很漂亮呢,难道我是坏男人?什么价值观,人家姑娘怎么得罪你了,人还给你看病,那么辛苦,操心你的病情,忙里忙外的,连句谢谢都没有,还诽谤人家,你躲什么?我又不打你。”

    赵拓又挪了回来,重新牵着秦元熙的手:“不许跟她亲近。”

    大概是残存的记忆让他知道孟玄之前的作风有点过于开放了一些,所以就对孟玄十分地不放心,说话也就不怎么客气,尤其惦记着生怕孟玄打秦元熙的主意,秦元熙看着他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忍着笑捧着赵拓的脸,给了他一个深吻。

    竹林深处,两个人很快就亲到了一块儿。

    “她才不打我的主意,打你的主意还差不多。”靠在赵拓的肩膀上,秦元熙微微喘·息,把人搂得更紧一些:“你呀,想多了,人家姑娘只是豁达,这种事情两厢情愿,你看她打你主意,你不愿意她不也没有纠缠你吗?我都不吃醋了,你还醋什么?家里是酿醋的吗?”

    “她没有打我主意。”赵拓很坚定:“我不认识她。”

    “好好好,不认识就不认识,回吧,外面风凉。”

    赵拓的占有欲不是一般的强,这让秦元熙就想到了孟玄的话,是不是因为他的存在,所以才导致赵拓与陆伯桓的关系恶化,可能家里面真的是酿醋的吧。

    之后几天的催眠,秦元熙就一直陪着赵拓,从最初的僵硬到慢慢放松,很快就变成了一件日常的事情,赵拓不再抗拒,一直被安置在秦元熙怀里的长剑也终于不再上场,孟玄的问题也开始逐渐深入,有时候赵拓会给反应,问答都比较顺利,孟玄的问题大部分都是帮助赵拓更清楚的认识自己,但有一些,比较敏·感的,赵拓就会选择避而不答,这方面大部分都是跟陆伯桓有关。

    从开始的抗拒不愿意提及这个问题,到后面可以慢慢接受,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好,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明天休息一天,我们后天再继续。”孟玄将香炉熄灭,看了一眼赵拓,看似随口地说道:“之后的催眠可能会涉及一些更私密的问题,我要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看是不是还需要秦公子继续在场,你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我要他在。”

    “还是考虑一下吧。”孟玄笑了一下:“我们是老熟人了,我知道你心结所在,你确定真的要他在,万一吓到他你不会心疼吗?好好想想,不着急,还有一天的时间。”

    赵拓还想坚持,手就被秦元熙握住,秦元熙冲他安抚性地一笑,然后谢了孟玄:“会考虑的,姑娘辛苦,我明天想带他出谷散散心,可以吗?”

    “当然,你们又不是我谷里人,不用受我约束,约定时间之前回来就可以。”

    阶段性的治疗是有效果的,秦元熙打算犒劳一下赵拓,毕竟赵拓还是很配合的,比秦元熙最初预料的进度要快上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