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握住少年的胳膊,抡起他朝你们扔来,自己却连退几步走到窗台,翻身跃下。

    玄关就那么大点地方,你们要接住夏油杰,只能让甚尔眼睁睁在你面前溜走。

    “……可恶!”

    “先去硝子那里吧。”

    夏油杰的丸子头全散了,长发铺陈在地板上,额角青肿,被五条悟使劲摇晃才睁开了眼睛。“……吵死了。”

    “你被他打倒才是逊啊!”

    “……换你你试试看,我只是轻敌了,没有一开始就叫出最适合的咒灵……嘶,你们轻点。”

    夏油杰嘴上逞能,但你们都清楚,是你们过于低估甚尔的实力了。若是你早知道如此,无论如何也不会用这个馊主意的。

    你:“对不起,把你一个人扔下了。”

    你和五条悟一人一条夏油杰的胳膊,合力将怎么也不愿意被别人背着走的夏油杰扛起。

    夏油杰:“别说的好像你扶老奶奶过马路的时候,忽然把老奶奶一个人扔在了路中央一样。”

    夏油杰散开的长发飘飘荡荡,洒在了你和五条悟的肩上。他的头发参差不齐,说话的时候偶尔会晃进嘴中,夏油杰就会小声把它呸出来。

    当然,他都朝着五条悟的方向呸。

    “……杰,管不好头发就不用说话了。”

    “今天打得真憋屈。其实,那个男人还挺强的,他没有使出全力,一心想要逃跑,只是我的咒灵堵死了他的去路,他才不得不动真格。抱歉了,空音,或许我没能试出天与的力量。”

    ……

    你们进硝子的屋子时,已经做好准备听她又一声惊呼了。然而,还没推开门,就听到了硝子空洞而凄凉的声音:“我的年糕,我的钱……”

    屋子里已经被扫荡一空。

    桌上只留了用来放年糕的空碗,盛蜂蜜的碟子都被端走了。

    空钱包被扔到地板上,展开的钱夹连会员卡都不剩,只有一张你们四人拍的合照。

    “……”

    不用问,一定是甚尔逃脱后,径直找上门,洗劫了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硝子。

    估计他在硝子用望远镜观察的时候,就锁定了硝子的方向,也可能是出于反侦察经验,找到了这间房间,毕竟这是视角最好的地方,如果甚尔认为有人埋伏的话,一定会首先来这里。

    硝子圆滚滚黑漆漆的大眼睛望来,眼眶里蓄满了贫穷的泪水。“他打人好疼。夏油杰这是怎么了——?”

    “你们找的好按摩师打的呗。”五条悟一屁股坐在了床铺上,撑着下巴嬉笑:“一个,两个,三个都不告诉我,看看看看,打成这样,可难看啊。”

    你:“是我欠考虑了。”

    幸好甚尔对你们没有恶意,否则夏油杰的伤势一定不止于此。

    五条悟双手搭在你的肩膀上:“不过也幸好多亏了这。我和空音在一起啦。”

    硝子:???

    夏油杰:???

    “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我们发现我们两情相悦,总之呢,就开始青春的章节,抱歉啦,杰,把你一个人扔下了。”

    面对内容类似、语气却截然不同的道歉,夏油杰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不能再说出“又不是把老奶奶扔在路中央”的玩笑话了。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几分钟之前,你依照五条悟的言语回头的时候,这样问他。

    你不自觉地探向情绪的源头。

    而在你的手指即将触及五条悟的胸膛之时,他一把攥住了你的手指:“不要仗着自己什么都不懂就随便乱摸啊。”

    也许是因为人高得过分的缘故,他的手指尖一贯是稍凉的,但是这一回你却感受到了五条悟掌心的热度。

    还有些许的黏腻。

    那是因为你流下的泪水在他的指根与掌心干透了。

    “想要我解答发生了什么,起码得告诉我你什么感受吧。”他的语气既似诱骗,又似撒娇,在你意识到以前,你就全盘托出了。

    不知为何,五条悟的脸庞带有从前从未感受过、意识到的光彩,这种焕发的光彩令你对他的防御变得尤为薄弱。你好像很难拒绝他的话,尤其是他带了一点鼻音的情况下。

    “这样啊,这样就麻烦了,全都被你感受到了。形容得太准确啦,就给你一些奖励好了。”

    “你感受到的,正是你少掉的东西。”

    “要不要试试?说不定能突破咒缚呢。我的时间可很宝贵,错过了这个机会就再也没有下一次咯。”

    五条悟将他的火种分了一半给你,从此火焰也在你空洞的胸膛里燃烧。

    ……

    五条悟没有说你们在试试,只说了你们在交往。

    你当然也不会当众戳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