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岛爷爷让你自己照照镜子。

    虽然你的脸没有伤着,但唇色苍白,整张脸笼着一层淡淡的青光。

    没个中毒十年,养不出这种脸色。

    其实只是血气不足气色不佳,熬夜再加上中了毒。

    咒术师有一定的抗毒性,毒素可以用咒力排解,只要不进行激烈对战就没事。

    “我真没事,”你放下镜子,“就是熬通宵了而已。”

    好在你见桑岛爷爷之前,已经用绷带缠住了脸,遮住了火焰似的斑纹。

    五条悟不晓得斑纹的传闻,但桑岛爷爷对此一清二楚,鬼杀队不少故事还是他讲给你听的。

    你不希望被桑岛爷爷看见,白白让他担心。

    想了想,你补充了半句话:“爷爷。”

    咒灵说过名称,狯岳讽刺过你对桑岛爷爷的称呼,就连童磨都认为你待人冷淡得过分,也许……是有那么一点吧。

    爷爷在雷切挂新的紫藤花香囊,闻言捂住了心口,露出一副快融化的表情,竖起的白胡子也变成了甜椰条。

    “空音,干这行记得多保重自己呜呜呜。”

    看把他高兴的,连本该心照不宣的咒术师职业都说出来了。

    你:“……”

    你:“爷爷你也是。对狯岳那种人就不要心软了。”

    “嗯,产屋敷已经派人来了。就按规则处置他吧。”

    提到狼心狗肺的内奸,爷爷一脸甜椰条变成了冰椰条。没了甜滋滋的笑容后,他的皱纹铁铸般刚硬。

    你本要动身离开,看见他失去笑容的脸隐没在阴影中,心头一跳,忽然又坐下来。

    “爷爷,你可不要效法切腹谢罪那一套啊。”

    虽然爷爷再三保证他不会,但你还是交代了善逸紧盯爷爷,全道场上下爷爷就拿他没办法。

    听了你的嘱托,善逸脸都吓白了,生怕爷爷想不开出什么事,一个滑铲抱住了爷爷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还把它全抹在了爷爷的下摆,放声干嚎:“爷爷,不要抛弃我啊!”

    你:“……”

    就,也行吧。

    临行前,爷爷送了你一件羽织。

    “方便你带刀,不然光天化日之下会引起恐慌的。而且对……雷,也多少是个念想。”

    爷爷省略了劈雷二字,他清楚你眼馋善逸象征雷电的金羽织好久了。

    但你因为莫名的坚持,总是拒绝换羽织的提议。

    保持仪式感最重要。你要把雷电羽织留给你被雷劈了之后再穿。爷爷清楚你的性格,也没劝说什么。

    但这一回,爷爷不由分说地将崭新的羽织塞给了你。

    紫色羽织上排列着细小的闪电图纹。日照下,银线闪闪发亮。

    “你这孩子,就是太倔了。还总是不回来,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现在就先给你了吧。别忘了爱护好自己,过得开心一些。”

    你抱着羽织:“我会的!”

    ……

    来时你们的话题是童磨。

    回程的时候也是。

    在路上,你们打好腹稿,将这里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赅地告知给了夜蛾老师,想来他会调度合适的人去调查童磨的去向。

    但说完童磨后,你和五条悟一时陷入无话的宁静。车辆驶过铁轨,一节节地颠簸,带起有节奏的波浪。

    安安静静也挺好的,能让你暂时从道场的纷争中抽身,慢慢梳理黑死牟、童磨、咒灵与你的联系。

    黑死牟武力值最高,危险程度却最低。空口与你们定了个毫无束缚的约定,约下将来再一次对战。至于他离去前说的带你走云云,在他自己看来,也许算出于好意。

    毕竟你开了斑纹。

    他或许是想给你血,让你变成鬼,逃过二十五岁必死的命运。

    以他对呼吸法的熟悉度,以及莫名其妙的友好,你大约猜出他是个什么身份了。

    黑死牟或许从前是鬼杀队成员,还是柱级别的精英,但因为斑纹选择了变成鬼,延续自己的生命,所以对境况类似的你抱有微妙的怜悯。

    但你不需要。

    加入咒术师,你就没想过长命百岁。

    虽然二十五短了些,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更何况还是有特例存在的,最初创立呼吸法的继国缘一,就活过了那道坎。

    至于童磨……他似人非人,似鬼非鬼,若说是人,绝没有这一手血鬼术,若说是鬼,他却能在太阳下漫步。如果说他完成了鬼王的夙愿,成为了鬼王心心念念的、不惧阳光的完美造物,那也不像。

    “完美造物”用不着装人被你们爆锤,在算计你们之前,也不需要利用黑死牟削弱你们的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