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知晓神器必备的常识,夜斗没有告诉你,在召唤你出来时,你已经死去了多久。虽然从服饰上,你能判断自己还是个现代人,但死了十年的现代人和刚死的现代人,差别可太大了。

    你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认识自己、能看见神明与神器(甚至还能记得交际)、并不恐惧亡灵,也许会告诉你从前经历的人。

    “就那么执着于生前吗?”

    电话那头的人问。

    又有一个社畜掀开门帘,走进烧烤屋。屋内的景象一闪而过。烟火燎黑的墙,毛笔写的菜单,满杯带白沫的啤酒。

    死去的人、活着的人、飞驰的电波,还有发生在烤肉上的足以征服所有挑剔口胃的美拉德反应。

    “想啊。看我的死亡年龄,怎么看都不像是毫无遗憾的样子吧。”

    神器所展露的状态与生前并不完全一致。亡灵往往会以过往中最强盛的面目现世,所以神器的外表并做不得准,一般不能用来推测死亡年龄。

    但过分年轻的除外。

    听到你的答复,甚尔笑起来,一副胜券在握的垄断奸商态度。

    你对这种态度微妙地不爽。大概也和生前的经历有关。

    甚尔约见的地点相当衬时间,是一所酒吧。隔着大老远,你就听到了里面的轰趴声。

    “我还不到年龄的。”

    “你还怕这个?进去吧,反正又看不到你。”

    亡灵的运气很玄,保不准检查的人就印堂发黑能看到彼岸之人。

    “就在门口说不好吗?或者我们约个咖啡馆?”

    “咖啡馆怎么钓得到人?”

    三言两语,甚尔不耐烦了,主动走进酒吧,你只好硬着头皮跟进去。

    “什么钓人?钓什么人?”

    迷离的灯光下,甚尔回过头来,目光幽幽,绿眼睛像极了贪婪的饿狼。“你不会忘了还欠我钱吧。去钓几个来。喝酒上头的男人也能看见死人的。”

    等下,钓人和欠钱有什么关系?

    甚尔无可奈何地放宽了要求,一副“已经是底线”的模样:“要不然就骗几杯酒来。”

    你:“……”

    “我生前到底是是干什么的,才会让你觉得我会这个。”

    说实话,你感觉他让你单挑几个醉鬼可行性都来得高些。

    那张欠揍程度和俊美程度不堪上下的脸露出了个微妙的笑。

    “我们第三次,还是第五次见面的时候,有两个男人上门,啊不,上旅馆捉奸。”

    你:!

    “那两个男人彼此称呼对方的名字,看起来关系还非常要好。”

    你:!!

    “等我好不容易跑出去才发现,捉奸的不止两个,对面还蹲着个女人。”

    你:!!!

    “我跑了没十分钟,你就和其中一个男人手牵手,在剩下的男人和女人面前,还要我说下去吗?”

    “停停停,别说了别说了。”

    完胜的甚尔弹了弹烟灰。

    “至于钓人的方法,我从前教过你。试着回想回想?想不起来?”

    他挑剔地打量了一番你,把你的肩膀掰正了:“啧,衣服不对,不显身材,不过有这张脸,没关系。把胸和腰挺好了。听我说,一,脸好,二,肢体接触……”

    连撩人三件套都准备好了,甚至还手把手教了你通过借火与人搭讪,实现快速钓鱼。

    看来他是非得要钱或酒才会开口告知你过往了。

    “要我借火,总得给我烟吧。”

    “啧。”

    他把半盒烟抛给你:“省着点用。”

    一半因为群魔乱舞的轰趴,一般因为甚尔透露的讯息——你可能是个男女通吃、面不改色当众劈腿的人渣海王,你的大脑陷入了轻微的混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吧台走。但很快就选定了一个目标。

    骗来两杯酒就好了吧。希望甚尔被灌得上头,会多说两句,真的假的,实话醉话都无所谓,好歹是有了个查证的方向。

    选定的目标是个单身男客,白衬衫,灯笼裤,一头散开的黑长发,长发摆动间能看见耳垂上的耳钉,在飞旋的彩灯照耀下,乌沉无光。

    落单,意味着你不必承受道德的责难。

    而对方身前弥散的烟雾则代表着你能用得上那一套搭讪话术。

    而且他也是一众吧台酒客中你看得最顺眼的。

    真是对不起了,因为看靓仔顺眼,所以要对他的钱包伸出魔爪,就算是行将作恶的你,也为你的逻辑和即将遭难的靓仔感到抱歉。

    “借个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