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杀了人。”

    一方指正、一方否认,很快就闹到了蝶屋的主人那。

    案件的另一见证者,在蝶屋修养的青年也被请了过来。

    狯岳面色灰白,“你”的话,他还能狡辩,案发时不过四五岁的人,说的话哪里可信,但青年的证词却难以撼动。

    “是他。我听到了他的足音。当时以为他被赶出去,找不到地方睡觉,才偷偷回来了,所以便没有管。”

    青年在鬼杀队内的声望很高,没有和“你”串通诬赖一个小队员的理由。坚称自己没有在寺院生活过的狯岳被关押了起来。情报人员根据他提供的过往前去查探,如果和他的口供对不上,也许他就要被处刑了。

    “只是个小鬼和瞎子而已!他们说的话算什么准!”

    狯岳不服气,被押下去前还破口大骂。

    “你”将目光投向了青年。

    被骂为“瞎子”,他也无动于衷,而是起身离开,仿佛被骂的不是自己,仿佛与“你”无话可说。

    明明报了仇,虽然不是全部,但也是喜事,可“你”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眯了一会,自然也没时间额外摘一束花。

    青年的窗台第一次空了。

    路过病房的时候,“你”听到医生和病人的谈话。

    “花怎么没有了。”

    这一回病人没有沉默。

    “也许花的季节已经过去了。”

    直到中午,连轴转的“你”才有了时间探望病人,即使只是遥远的一眼。

    如往常一般,“你”放下花朵,蹑手蹑脚地离开。目盲而耳聪的青年头一次没有装聋作哑,从病床上转过了身。

    白色的眼睛前,一切仿佛都无所遁形。

    “你”屏住了呼吸。在他治病期间,“你”没少打听他的事情。人们说他最讨厌小孩。

    可从前他是最喜欢小孩的。

    “沙代。”

    如同拨云见日,你第一次知道了“你”的名字。寺院里不是没人叫过,但是声音像蒙了一层毛玻璃,你只知道叫的是“你”,却不知道叫了什么。

    沙代停住脚步。“对不起。”

    “没关系了。”

    原谅了沙代的青年与她定下了家人的约定。杀死鬼王后,他们就找个地方,像以前一样,继续家人的生活。

    然而,鬼王死后,青年没能活下来。

    背后灵一般的你,也能感受到沙代内心的空茫。天大地大、无处可去。就算是报仇,也无处谈起。作为罪魁祸首的鬼王早已灰飞烟灭。

    像抓紧最后的救命稻草。沙代抓住了自己的仇恨。被青年的承诺所浇灭的火焰在她胸腔中复燃。

    在一切的最初、骇人的血案之中,还有一人没有得到惩罚。

    沙代磨砺呼吸法、日夜祷告,执念未能突破天赋,却吸引来了一位神明。

    白橡头发、七彩眼睛的美貌青年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家中,把玩桌案上的遗照。

    “这样压抑而深重的杀气,想要杀死谁吗?我可以为你效劳哦。”

    他穿一身红衣,是仿佛被血染了一遍又一遍的深红色,好像鲜血溅上去也毫无违和感、不会被人发现,只会叫人疑虑是不是淋了雨,让衣服的颜色洇开了。

    起初,沙代自然没有相信他的话。可自称童磨的青年拦下了她一刀,不费吹灰之力,展示了自己的神通。

    “那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变强呢?”

    “真顽固啊。凭你的身手,根本杀不了谁的。上限摆在这里,这辈子都没可能变强,除非成为神。但就算成为神,你也是那种弱小的神。想除去咒灵,想都不要想。机会就在你面前,只有一次。”

    “……是吗。”沙代最终向神明进贡,“可以知道您的名讳吗?还有,咒灵又是什么?”

    神明简单地为沙代解释了咒灵的存在,随后翩然远去,为她祓除咒灵。

    而留在家中的沙代,接住从前鬼杀队的人脉,查清了神明童磨生前的经历。

    沙代猜到了成为神明的办法。

    你呻|吟一声,睁开了眼睛。

    不同于以往,这一回的记忆深而重,你像做了一场大梦,梦醒时还有几分恍惚。

    室内昏暗,夏油杰不知何时拉上了窗帘,只有一线摇曳的阳光告诉你,现在已经是第二天。

    对了,说到夏油杰,他去哪了?

    你顺着手上的温热的触感低下头。

    少女满头长发散开,铺满了他那一侧的床铺。他握着你的手,面朝你沉沉睡着,大半张脸陷在枕头里,看上去分外柔软。

    他身上连被子都没盖,像什么压被角的毛绒玩偶,压住了你一侧棉被,长腿横扫出去。估计以为你很快就会醒来,所以没给自己盖被子,结果在等待的时候不知不觉睡着了。

    很难为他这样都睡得安稳……等等,长腿?你停住了给他盖被子的举动。

    这腿长得过分,论比例不是一个少女该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