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敏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地道:“我怎么不知道,难道这两年我没往他卡上打钱吗。”

    丁贵英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岔开话题道:“老张,你还是趁着在这个好地方多捞点钱吧!我们不敢铺张浪费,给女儿以后多挣点嫁妆也是好的啊!”

    张敏夹了口菜,不以为然地道:“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我的事,你少跟着掺和。”

    丁贵英却睁得了眼睛,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怒不可遏地道:“我什么都不懂,就你懂,你懂完了!你懂什么啊?干了这么多年,还是这正处级,你看当初和你一起做事的老李,老刘,那个不是厅级副厅级的,我弟弟都比你强!他才当建委主任几年啊!在省城就买了四套房子了,去年小妹结婚,人家两口子出了十万礼金,我们猜出多少?五千块!多寒碜啊!想起来我心口都堵得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有多抠门呢!”

    张敏皱了皱眉头,拿筷子皱了皱眉头,压低声音道:“那是他傻!丁贵英,我可告诉你,你弟弟现在太贪心了,还忒猖狂,再不收敛点,早晚要犯事,到时候你可别哭天抹泪地来求我!”

    丁贵英面色一沉,伸手就在张敏的脸上划拉几下,就把他眼睛抢了过来,叉腰道:“咋地?你还想大义灭亲啊!张瞎子,我还就告诉你,要是我弟弟出了事,你敢不帮忙,我跟你没玩,你的那点事别人不知道,但是我门儿清,老娘巴巴适适的伺候了你几十年,你还想不认账啊!”

    张敏见老婆发飙,脸色气的铁青,因为眼睛度数太大,离了眼镜基本看不清东西,所以这个瞎子的称号被丁贵英叫了几十年。如果不是他这位置上不好离婚,离婚后又害怕她去闹,他早离婚了!

    见丁贵英这一副样子,张敏却也不可奈何,只好低声下气的哀求道:“贵英,你这是干啥?有话好好说,快把眼睛还我。”

    丁贵英却不想罢休,拿着手指戳着张敏的脑门,不依不饶地道:“告诉你,张瞎子,如果我弟弟败了,你也别想过半天消停的日子!到时候我非把你那点破事给抖露出来,让外面所有人都看看你这张瞎子是个什么货色,我呸!”

    张敏伸手在四处摸了摸,低声陈吼道:“我的姑奶奶,你小声点,好日子过够了你不想过了是不是?”

    丁贵英冷哼了一声,把眼睛塞到他手里,摸起筷子,气鼓鼓地道:“说吧!你到底帮还是不帮?”

    张敏戴上眼镜,叹了口气,道:“帮,怎么会不帮呢,其实我一直都在帮他遮掩着许多事,只是你不清楚罢了。不过你还是要抽时间劝劝他,小心驶得万年船,别太张扬了,一定得收敛着点。”

    丁贵英笑着点了点头,道:“这才是人说的话嘛。”

    张敏摸起筷子,又在丢下,愁眉不展地道:“被你这么一闹,我是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丁贵英夹了一块半肥瘦的回锅肉,送到他嘴里,眉开眼笑地道:“老张,你别犯傻了,趁着有机会,该捞的就要捞,以后不是当县委书记,被调走了后,在想捞钱肯定不容易,现在咱们多捞点,即使被发现了也不怕,我都想好了,到时候咱们移民,就去女儿那里,澳大利亚!”

    第一百三十一章 旧时光

    看着眼前虽然已经四十多岁却仍然打扮得妖艳的老婆,不由摇了摇头,妇人之见不堪入耳啊!

    捞足钱后出国?到时候有那么容易跑出去吗?再说出国后语言不通,生活也习惯,钱更加不好赚,哪里有呆在国内来的舒坦,现在只要把握好度,不太贪,细水长流,等到退休的时候弄到几百万还是轻飘飘的,够用了!

    张敏对于来自赵武的威胁虽说谈不上不害怕,但是却也没有太大的压力,不过这次没有完成孙妙涵那件事倒是让他耿耿于怀,省城那边也对自己有不少怨言。

    张敏挽起袖口,摸着银勺舀了汤,低声道:“你眼光别那么短,现在李书记正是关键时候,这次换届成功更进一步成为封疆大吏的话,是不会忘了咱们这些老部下的,到时候再上一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丁贵英又闷闷不乐地道:“你啊!就是耳根子太硬,听不进去劝,就准备在这一条道上走到黑吧!等到他倒了台,你不也跟着玩完。”

    张敏喝了口汤,眯着眼睛砸吧嘴道:“放心,这次李书记的可能性最大,否则我会闹闹的抓住不放?”

    丁贵英耸耸肩,无精打采的道:“我就怕你得罪的人太多,却没有捞到任何的实惠,老张啊!你可别死心眼,给自己留条退路吧!我省城的那几个朋友都在传,那个姓孙的后劲大得很,李晨书记还不一定顶得住呢?”

    张敏摇摇头,沉吟道:“孙中伟当不上,他身体都不怎么好,说不定哪天就不在了,还当得成什么。”

    丁贵英闻言一下,为张敏添了米饭,递过碗后,又忧心仲仲地问道:“老张,我听说那个赵武在市里的关系网很大,你可别大事聪明,小事上尽犯糊涂,阴沟里翻了船啊!”

    张敏闻言轻蔑的笑了几声,摆手道:“官场上的事你不懂,我这边的事,没有省城那边点头是办不了我的,就算他市里面手段再通天,有李晨书记在,他们就动不了我。”

    丁贵英终于开心的笑了起来,撇嘴道:“瞧把你能的。”

    ※※※

    我们的人生里总是有许多难以忘记的场景,很美丽,很幸福,很满足。若有旁人在旁边瞧着,看见这一幕,定然会有些痴迷。

    现在是夏日午间,光线透过窗外铺天盖地的香樟,刺穿空气中飞舞的白絮,略微通红而妩媚的照射进来,地上铺满光斑,身后是超过八十平米的琴房,中型号的三角式雅马哈钢琴表面散发着光泽乌檀木色,还好不是普通的国产琴,知名度高,却是电子琴一样的触感和音色,声音空洞得让人恶心。应该是进口的,选材上乘,音色,手感都很好,音质相当出色。

    陈泽的手算不上纤细修长,更不是那种一看就知道天生适合弹钢琴者,普普通通,将其摆放在上面不显得惊艳,也不显得突兀,陈泽弹完一曲,恍惚让人感觉听到一曲弥漫着甜甜爱恋味道的曲子。女孩子扎着少女独有的马尾辫,一翘一翘地,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往上卷着,颤栗着那份精致到骨子里头的美丽。风微微吹来,淡绿色的窗帘将阳光隔绝在俗世之外,一个冰骨玉肌的白衣女孩,在这烦躁的夏日里,犹如天边的白云,偶一回头,眼神在不经意间交汇,彼此微微一笑,满是温馨。

    这是陈泽渴望了很久的期待和梦想,旁边坐着叶倩,在一个夏天的午后,这样静静的弹完一首钢琴曲,对着太阳的地方,度过一整个下午。

    浮生大觉,不过醒梦一场。

    陈泽搂住怀里的叶倩,好像拥抱起了整个青春年少的整个年华,还有四处氤氲着的初恋的韵味。

    “你,你要干什么?”叶倩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这个姿势总是让女孩子觉得格外亲密,她的胸口隔着并不算厚实的衣衫顶着他,每当他靠近自己时,就会被挤压的她有些呼吸急促。

    黑亮的钢琴烤漆在穿过窗帘的阳光下流离着耀眼的光晕,叶倩纤细的双腿垂下来,轻轻地摇晃着,他抬着头,他的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两个人的发丝夹在额头中间让他们的接触不是那么安稳,他用力地揽着她盈盈一握的柔软腰肢,鼻子磨蹭着她的鼻子,嘴唇轻碰,嘿嘿一笑道:“不想做什么,就像亲一亲你。”

    叶倩的眼眸子里迷离出一份迷茫的水色,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温润的唇瓣轻轻地触碰着他的唇。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粉脸含羞,抿抿嘴道:“好了吧!那你再弹首曲子。”

    陈泽无奈道:“我是教你弹钢琴,不是叫你来听钢琴曲目的。”

    叶倩把手中的曲谱丢到一边,低声道:“可是今天弹拜厄都弹了好久了,没趣,你教我点新鲜的。”

    陈泽想了想,道:“好吧!我再弹首给你听,不过照这样下去,你估计学都学不会,到时候你妈又该叫你练毛笔了。”

    陈泽把叶倩从自己双腿上抱到一边的板凳上,刚才教叶倩不需要踩脚踏板,现在不行。

    陈泽的脚踏板踩得也不是很好,对里面的讲究、运用之类的更只是懂个大概,再加上好久都没弹过,自然有些生疏,有几分凌乱,不过有总比没有好,这样更能增加曲子的感染力。双手按在琴键上,手指试了试感觉,还不错,没有谱子,弹错也不怕,反正也没有外人在。

    琴音在手指下倾泻而出,指法有些青涩,但他想要告诉她的藏在心里的话,却在他的眼睛里说了出来。当然眼睛再怎么说也不会把歌词个说出来,所以还得靠陈泽自己轻哼。

    “忘了有多久,再没听到你,对我你最爱的故事,我想了很久,我开始慌了是不是我又做错了什么,你哭着对我说,童话里都是骗人的,我不可能是你的王子。”

    轻柔的琴音在琴房里回荡着,别说什么专家教授之类的,就算一个平常的音乐老师来听都可以找出很多错误的地方,不过陈泽和叶倩都不在乎这个,陈泽这厮是厚脸皮,反正这点技术在叶倩面前也够装面子了,他们这个小县城里会弹钢琴的男生可不多。

    “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你要相信,相信我们会像童话故事里,幸福和快乐是结局,一起写我们的结局。”

    最后,陈泽的双手很装逼的高高弹起,这个姿势倒是很有几分朗朗的味道,望着睁着大大的秋水一般眸子的叶倩,笑着道:“怎么样,好听吧!”

    “很喜欢,虽然你弹得有几分手忙脚乱的,不过总体效果还不错。”叶倩甜甜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