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结果是云烟万万没想到的,心里骂了一句傻蛋,“小傻子,今天姐姐挣了好多钱,怎么会没钱。”

    “还有啊,这辈子我们云家都不会再缺钱了。”云烟点了点少年的鼻尖,“来,张嘴。”

    “啊啊……”

    白色的糖块进入他的嘴里,跟没尝过一样,满脸惊奇:“是甜的!”

    “哎,先不要咽下去。”云烟端起药碗,汤勺舀出黑色的中药:“再张嘴!”

    汤药猛地进入云好嘴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苦味只在嘴里留了片刻,就在甜糖中消融。

    少年皱起眉头,脸上浮现出难以开口的异样:“怎么苦了?”

    “不苦,再咬一口糖。”云烟哄道,轻轻吹拂着汤勺的药,又往少年嘴里塞了一口。

    “好了!”

    云烟撂下汤勺,很是满意,“今天喂药顺利完成!”

    “还有糖吗?阿姐。”云好拉了拉云烟的裙摆,他还在念叨着那块糖。

    “一天一颗,不许多吃。”云烟端起空碗打算端出她今日额外炖的乌鸡人参汤,光是这两样,便花去她所有的打赏值。

    这才刚迈出几步,刺耳的尖叫让她不得不停下。

    “啊啊啊!”

    “有鬼啊!”

    “快来人啊……”

    夜空里恐慌的声音响彻整条街,破碎的音调让人又慌又乱。这边关之地,劫匪流窜已久,但不会嚣张到去抢当地百姓家。

    况且这喊得并不是有贼有刺客,而是有鬼!

    云烟心中焦急,本想拉住云好出去打探情况,可这小傻蛋像是中邪一样喊叫,双手也不停使唤地推打。

    “不要,不要过来。”

    这是张先生说的癫狂症犯了?

    “没事,没事。”云烟伸手抱住少年颤抖的身体,轻轻抚过他的后背。

    他的双手因为紧张而僵直不动,呆滞的眼睛望向虚空,仿佛恶魔站在他面前,无数的梦魇注入他的体内。

    “姐姐,有鬼,我害怕。”云好抓紧她的手,如同落水时拼命寻找的绳索。

    “不怕,不怕,我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云烟将手抽回,柔声安慰。

    尖叫声还在继续,隐约带了些哭腔。

    云烟捧起他的脸,放大的瞳孔逐渐收紧,云好低下头,将脸埋进双臂。“阿好,你先在这里不要乱跑,我出去看看。”

    感知那一抹倩影跨出门,少年抱紧身体,靠在桌腿旁边。

    街坊四邻这个时候都在家里吃晚饭,听到声音也是全都拿起锄头,菜刀,急哄哄地跑了出来,云烟跟着人群跑到王大娘家门口。

    “鬼呢?”

    “鬼在哪里?”

    王家门前本也没有灯笼照明,人群中忽闪起来一抹烛火,门联依旧,红门新亮,唯有王大娘家的儿子拖拉着鞋子从院子里冲了出来,发出蹭蹭的声响。

    王道也是一脸惊慌,推开众人,破声大喊:“娘,娘…”

    “赶紧的,去找找,王大娘要是被贼人掳走,就追不回来了。”

    “哪个没眼的盗贼,抢一个老太婆有何用?”

    “在这!”

    脚步声重叠,逐渐往云家酒楼聚齐,王家大院和云家本就挨着,只是前几年王家不知怎么,突然翻修房子,将院墙往旁边挪了三尺,街坊领居问起,便说是云家两个病秧子挡了他家的运气,晦气这一来,两家便被一条小道隔开,平日里这条小道也是归王家放置些杂物。

    暗夜里的视线模糊不清,像是蒙上了一层黑纱,街坊邻里中老老少少都有,云烟挤在人群里踏进了小道里。

    “娘?”王道借来烛火照过去,凌乱的杂草里,王大娘摊在地上,苍老的面容煞白,任凭众人一再寻问,也发不出声音来。

    “娘,你没事吧!”王大娘的儿子在她面前晃悠了几下手。

    没有反应。

    “娘!”

    “娘!”

    “那上面是什么东西啊?”有人顺着王大娘的视线往墙头上看去。

    “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什么东西啊!”

    街上的人惊慌错乱,本来都气势充足地围过来,现在全部退后,不敢再上前。

    高墙之上,手掌宽的墙面只能容下一只脚,却偏偏放置了一个镂空的人头骨。

    风动间,人头骨掉落下来,“砰”,滚落到人群中。

    现场的人惊乱走动,你推我搡地散开,吓得不敢多言。

    不远处的云家酒楼还挂着红色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云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她要回去看阿好。

    少女慌张地迈开脚步,几声喘息后,酒楼的门吱呀一声,整齐摆放的桌椅板凳没有任何变化。

    那傻蛋不见了。

    “阿好,阿好。”

    她不该出去的,云烟也来不及多想,扯着嗓子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