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这么快就要到中秋了?”

    庞妈就说:“还有半个月呢,我跟你华姨昨天闲着没事,就去小岔江边打了些,先包些给你们晚上带回去,其他的我拿出去晒干了,中秋包些再留些备用。”

    中秋吃粽子是这边的老传统,端午节吃粽子和咸鸭蛋,中秋节就是月饼跟粽子了。

    庞夏听庞妈说这是单独要给他的,就说:“哪用这么麻烦,中秋再一起包就是了。”

    庞妈手上不停,一片片粽叶正反都擦一遍,摊放在扁担上,没一会儿就堆积了一定的厚度,庞妈把它拿起来,对折,再用长长的粽叶尾巴绕过叶身,叶尾塞进去打个结。

    将捆好的粽叶放进一旁盛了清水的塑料桶里,庞妈说:“中午悠悠看到粽叶就吵着要吃,我是包给我孙子吃的又不是给你吃的,你急什么。”

    庞夏扯了扯嘴角:“这世上就没那小胖子不吃的!那他要吃天上的月亮你还给他摘啊?”

    庞妈瞪了他一眼,庞夏赶紧告饶。

    庞妈说:“景行肯定也没吃过,我先包了给他尝尝不行吗?”

    庞夏说:“外面什么没有啊,商店里你要想吃,一年四季都有得卖,你还以为多稀有啊。”

    “外面?外面那些跟我这个一样吗?”庞妈不乐意,“你以为你妈这么没见识吗?就电视上那个,包的扁平,一打开黏糊糊的,糯米粘在粽叶上抠都抠不下来的也叫粽子?”

    安徽这边的粽子和外面不一样,外面卖的那些四四方方,这边包的是立体的粽子,底端尖尖的,顶端伸着三个角,包粽子的时候还得用筷子把糯米揣扳实了,包出来的粽子才有形,关键还抵饱,禁得住饿。

    瞧庞妈一副“外面的东西就是没自己家好”的坚决态度,庞夏赶紧摆手:“行行行,你要包就包吧,不要白不要,包了我早上早点钱还省了呢。”

    庞妈懒得理他,干脆使唤他说:“闲着没事干吗?没事干去给我把糯米洗了,米就在大桌上呢。”

    庞夏站起身:“行,我这就去。”

    等东西准备得差不多了,庞妈双手麻利的包着粽子,一边问坐旁边喝水的庞夏:“今天去王亮那儿他有说什么没?”

    “没,就是喊了好几个人,什么这个经理那个副总的,反正也不冲我,我就一旁坐着就行。”

    “难怪把景行喝成那样,不是说了请你们吃吗?怎么还叫了别人?没诚意。”庞妈反正现在对王亮左右都不顺眼,现在不管他干什么,庞妈都能说出他的不是。

    庞夏就叹了口气,李景行生气的事儿他是不好跟庞妈说的,总不能为一点小事就找爸妈出面吧?没准父母的介入还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再说李景行那人,没准一会儿睡醒了就好了也不一定啊,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结果庞夏还就猜错了,李景行睡完午觉起来的时候,他刚好进房间,见他在穿衣服,就过去帮他打领带。

    “醒了?去公司吗?”

    “嗯。”

    李景行就哼了一声,也听不出情绪,庞夏已经走到他跟前,刚伸出手,还没碰到领带的边儿,李景行往后仰了仰,躲开了他的手。

    “不必了。”

    说完,自己就把领带弄好了,拿了外套出了房门。

    “嘶”

    庞夏吸了口气,这人什么情况?还生气呢?几个意思啊这是?

    李景行走到门口,看见庞妈在包粽子,脸色就没刚刚那么冷了,笑着跟庞妈说了几句,庞妈笑着说:“我给悠悠包了肉粽,他就喜欢吃肉的,还有没肉的米粽,你带回去吃吃看哪种好吃,下回告诉我,喜欢哪种我中秋节就多给你包哪种。”

    “行,谢谢妈。”

    “这孩子,跟妈还这么客气。”

    李景行就笑了笑,说:“那我去上班了。”

    “快去吧,这天还是挺热的,你开车注意点。”

    “好的。”

    李景行跨过门槛就出去了,庞夏站在门口挠了挠脸,庞妈问他:“怎么了?不是说回去躺会儿吗?怎么又出来了?”

    “睡不着”都这样的,哪里有心情睡啊。

    庞妈就说:“那正好,去厨房帮我把柴火点着,我待会儿用大锅煮粽子。”

    庞夏惆怅了,一脸不乐意的去了厨房。

    庞夏晚上不在家里吃,事先就跟庞爸庞妈说过了,快六点的时候,张越越来电话,说在他家门口等他了,庞夏趁着青青悠悠不注意,跟庞妈说了一声,悄悄溜出了院门。

    “三儿,这边!”

    张越越看到庞夏的身影,坐在小毛驴上热情的挥舞着手臂,庞夏过去拍了他后背一巴掌。

    “捡钱啦?这么高兴?”

    张越越嘿嘿笑着说:“比捡钱还高兴,今晚终于不用跑山路了,我能不开心吗?”

    “不是吧?”庞夏目瞪口呆,“廖凡还找你呢?”

    “对啊!”张越越一张脸都快成苦瓜了,“上来,先过去再说。”

    “嗯。”

    庞夏上了张越越的车,张越越载着他去庞夏事先定好的饭馆,也就几分钟的车程,到了地点,其他人还没来,庞夏跟张越越先去了包间,点好菜等着。

    “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怀恋晚班。”张越越说的都快流泪了,“你说廖秘书他怎么这么闲啊?风雨无阻的拉着我跑山路,呜呜呜,我每天至少九点才能到家,往床上一躺都累成狗了,我要找借口不去,他能来我家堵我,一来二去,跟我爸都称兄道弟了,我再说不去,就不是他堵我了,我爸第一个不饶我,你说我怎么这么命苦,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有谁失恋能有我这么惨的?”

    “啧啧!”庞夏一脸幸灾乐祸,“真没看出来啊,就你这烂泥,廖凡都能把你弄上墙!看着确实像是结实了点儿。”

    “你什么意思啊庞夏!”张越越一拍桌面,那架势就像要跟庞夏拼命似的。

    庞夏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拍坏了你得赔,我可不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