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庆提出来一个食盒,从窗口递给赵越尧。赵越尧抱着巨大的红色食盒,眨了眨眼睛。刚想说话,就看见褚念转身的黑色披风。

    马车顺利走了,赵越尧揭开食盒,原来里面是烤的外焦里嫩的鹿肉,并且烤鹿肉还有余温。

    赵越尧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好吃,比在南岳那边的鹿肉还好吃。”

    烤鹿肉的香味儿顺着风飘散出来,飘到了外面驾车的小太监鼻尖上。他们是低等的宫人,自然从未吃过这种食物,正在暗自吞口水的时候,一只素白的手从马车帘子处伸了出来,手上还有几串鹿肉。

    “喏,见者有份,你们也尝尝!”

    赵越尧眼睛弯弯的,笑着说。

    或许是因为月色太亮,天气太凉,两个平日谨小慎微的小太监接过了那几串鹿肉,试探着咬了一口。

    两人从未吃过这样的美味,顿时就觉得赵越尧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们年纪不大,一人驾车,一人吃肉,倒是生出了几分少有的少年之气。

    马车走了整整一夜,才回到京都。

    宅院门口,门房看见了赵越尧,忙不迭的进门告诉柳枝。

    柳枝接过赵越尧的包袱:“王爷,奴婢已经让人备好了饭食和沐浴的水。”

    赵越尧看见了熟悉的人,只觉得一身轻松,他伸了一个懒腰:“好累,我要先沐浴。柳枝,给两位公公一些辛苦费。辛苦他们整晚送我回来。”

    柳枝行礼点头。

    提前回了京都,那就不能再闲着,得去户部做事。

    让赵越尧没想到的是,他千算万算,没想到户部很多人都去了皇家园林,现在户部中官职最高的人竟然就是他。

    这就意味着赵越尧的工作量几乎翻了几倍!

    他穿着官府,用手撑着头,生无可恋的听下属的回话。

    “赵大人,这是工部送上来的折子,他们想让户部拨款。”

    赵越尧看了一下:“工部想要在京都修建沟渠,供农人灌溉农田所用。这很合理,给他们拨款吧。”

    下属脸色发苦:“这,赵大人,前几日军部的军饷我们都没有拨款,若是拨给工部,怕是会有大麻烦。”

    赵越尧不敢置信:“什么?!户部连军饷都不发,这是开玩笑的吗?”

    下属小心翼翼:“不是不发,就是稍微延迟一会儿而已,最近赵国的税收越来越少,户部根本就没钱。什么都做不了啊,大人。”

    赵越尧有些头疼:“不会吧,那么大一个户部呢。”

    下属苦笑:“都是看着光鲜而已,全靠税收支撑。去年皇上想建一个摘星台都没钱,发了好大一通火,户部为这件事死了不少人。”

    一个小厮神色慌张的走来:“不好了,不好了,罗将军又来了!”

    下属慌张的对赵越尧说:“赵大人,我们快些走,要事被罗源那个混不吝的捉住,那就惨了!”

    赵越尧拿着笔,一脸懵,看着户部的几人如临大敌般收拾东西离开。

    一个长着络腮胡,虎背熊腰的汉子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如铁塔一样堵在了门口,一看就不是好惹得。

    “怎么,还想躲?今天你们户部的人不把军饷拿出来,就不要走!”

    下属哭丧着脸:“罗将军,如今赵国根本就没有战事,按照历来的传统,军饷就是那么多。”

    罗源脸上带着怒容,两步上前,大掌啪的一声拍在了赵越尧面前的桌子上。

    红木做的桌子颤抖了两下,中间慢慢的出现了一条裂纹。

    “老子才不管,每年那么一点军饷,连饭都吃不饱,还想养兵?现在不打,不代表赵国如今就是风平浪静。周边小国没有一个安分的,更别说还有游牧族!”

    下属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可是我们户部也没有那么多银两啊。”

    罗源多说两句,就变得更加暴躁,看着像是想要打人。

    赵越尧及时开口:“请罗将军住手,户部如今确实是困难,我们做下属的没有办法决定这么大的事情。”

    罗源看了两眼赵越尧:“没办法?你们户部敷衍我够久了。我告诉你,不管你是谁,如果不给我批军饷我就烧了你们户部!”

    “来人,动手!”

    罗源说完,走进来二十几个,拿着火把的大小伙子。

    他们一个个站的笔直,眼中都是杀气,看起来就是军队中练过,并且见过血的。

    户部那些没有见过大场面,一直与文书为伴的人们腿都吓软了,他们连滚带爬的想要跑出去,结果被挡住。

    赵越尧笑的勉强:“罗将军,你这样做就不怕皇上怪罪吗?”

    罗源扯开一抹嗜血的笑:“再要不来军饷,我的人都要饿死了,老子还管怪罪不怪罪?”

    赵越尧当阿飘当了几十年,活了二十几年,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狂人。

    罗源倒退着走出了户部,眼中是毫无感情的冰冷:“放火,关门。”

    “怎么办,赵大人,我们冲出去吧!”

    “别慌,他们不敢烧,罗源就不怕得罪朝廷吗?得罪各位同僚的家族吗?”

    拿着火把的人点燃了大殿中的文书和易燃的布巾,还有人在上面倒了烛油,火舌刺啦一下窜的很高。

    有人拼命想要冲出去,却被打倒在地,只能痛苦的弯腰。

    一个官员被钳制住,无力的滑坐在地上:“我们都是家族中无足轻重的人,要不然会沦落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