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次,我们一起去!”

    这最后几个字,雷绍衡是咬牙切齿地念出来的,而后将这张信纸揉成一团,狠狠丢弃在地。

    “意大利十大城市,威尼斯,真是个好地方。”雷绍衡冷哼说道。

    蔚海蓝只是沉默地半蹲在那堆零散的信笺前,一封一封将其捡起,放回盒子里。

    她太过冷漠的态度让雷绍衡本就愤怒的心愈甚,他厉声质问,“你是真的忘了?”

    蔚海蓝默默地收拾着东西。

    雷绍衡猛地起身,几个大步冲到她面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抓起。手里的信因为他剧烈的动作而掉落了一些,他一脚踩了上去,蔚海蓝低头望了一眼,这才徐徐抬头应道,“忘了。”

    “好,忘了就好。不过这些东西,总要还给别人。”雷绍衡却将她搂入怀里,低声说道,“今天你也累了,明儿就把这些全还了。还了干净,还了省心,你说是不是。”

    那家前世今生的咖啡馆,蔚海蓝已经有许久不曾来过了。

    再次到来,却是被人强押来的。

    木质的方形地板,陈旧中显出雅致的格调。

    那个最后靠窗的位置,和那日一样。

    可是今日的咖啡馆,却没有其他的客人,就连服务员都没有。

    除了王珊,就只有他们两人,冷清得吓人。

    “想喝点什么?”他在身旁问道。

    蔚海蓝应声,“水。”

    “给她一杯水。”雷绍衡吩咐一声。

    立刻,她的面前多了一杯水。

    蔚海蓝不曾去碰,就这么盯着那杯水。

    过了多时,终于有人来了。

    而来人正是沈逾安。

    余光瞥向外边,依稀可以瞧见另一个人的身影,沈乔被几个黑衣男人拦在外边。

    可以想像,沈逾安是被逼着来的,沈乔还在他们手中。

    沈逾安比先前见到的模样,稍微好了些许,至少衣服换了干净的。可是依旧没有刮胡子,他的眼睛,深褐色,阳光下会有呈现好看的明润光泽。蔚海蓝平静地望着他,视线一下子模糊,仿若回到了许多前的那个午后。

    教室外的回廊。

    她透过窗户玻璃,瞧见了站着外边的两道身影,颀长纤瘦。那时清风徐徐,白衬衣的领子,都有着阳光的斑斓采光,那个少年风华正茂,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温暖明媚得不可思议,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

    袁圆在喊:徐明朗,徐明朗,快过来。

    他便和徐明朗一起走过来。

    那么近距离地瞧,他忽而冲她一笑,轻声说道:你们好,我叫沈逾安。

    眼前晃来那道熟悉黑影,蔚海蓝收回思绪,只见沈逾安在她面前坐了下来。

    沈逾安就这么瞧着她,他的目光,熟悉而陌生。

    一时间,谁也不曾说话。

    他们就这么瞧着对方。

    雷绍衡微笑的俊颜渐渐显露不悦,就在他一触即发的时刻,她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却是那样震心。她将那只盒子推到了他的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些是你的东西,还给你。”

    沈逾安当然认得这只盒子。

    昨日回到公寓,他就发现它不见了。

    他没有去追寻盒子的下落。

    多少个日夜,那三年里,他克制着自己的感情,只希望快快念完书,然后回到春城来见她。几百封的信,他一封一封地写。多少次走到邮局,想要将信寄出。但是那条路,他来来回回走了不只千遍,却终究没有投出。

    忍耐吧,沈逾安,一定忍得过来的。

    当时他这样对自己说。

    原本要六年的学业,他仅用了一半时间就念完了,他回来了。可她却站在了别人身边。他只是懊恼,怎么连一次都没有问过。四年之前,他想要说,却一直没有问的话语。四年之后,他来不及说,就没有资格再说的话语。

    现在,他们注定殊途。

    抛却了所有纠葛,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下一秒就是殊途的岔道口,沈逾安双眸炯亮。

    他喊她的名字,那么压抑地说道,“蓝,我爱你。”

    蔚海蓝整个人一怔,没有情绪的脸庞愕然隐忍。

    往事太过纠缠,她的思绪早就飞逝。

    眼前又是飞快闪过什么,有人直接拎起他的衣襟,一拳将他打倒在地。他出拳太猛,沈逾安被打得流血不止。

    雷绍衡怒声喝道,“给我拖出去打!”

    几人冲了进来,将沈逾安拖出了咖啡馆。

    连日来的天气不断阴云,这年的冬天似乎来得特别寒冷。蔚海蓝坐在沙发椅上,一动不动。她没有去看外边,他被打成了什么样子。人影不断闪过,谁在敲打玻璃橱窗,沈乔的身影格外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