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

    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

    众人被声音所吸引,看到角落里坐着一位神秘之人。他头戴斗笠,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偏偏还露出一双白皙的手在桌下翘着二郎腿嗑瓜子儿。

    “啥,你咋知道的?”不禁有人疑问道。

    “哈哈,我猜的。”这位公子笑笑,充耳不闻身后接二连三的追问,将最后一颗瓜子入腹,放下银钱,大摇大摆走出了瓦舍。

    这位公子正是杨锡玄。

    十年前,李岩听从言君信之言端了假端王的老巢,灭了他们的兵。假端王见事情不妙,畏罪自杀了。

    李岩心怀愧疚,自己这么多年养了个白眼狼,还是个假的,想要弥补杨锡玄,将他请回宫中。杨锡玄不愿,想继续在寨子里当土匪。

    李岩无法,便让人时不时给杨锡玄送钱,别让他饿着。杨锡玄无业游民却腰缠万贯,转身搬出寨子在扬州和陆彦华住着。

    他自己一人写写话本也是逍遥快活。

    “陆彦华我告诉你,这块地今年我种定了!”一大早杨锡玄便叫唤上了。

    “我不做主。”陆彦华摊手耸肩,表示自己不当家。

    “你我两家一共三亩地,你一人一亩便够了,为何要那么多?我们家不是人多么。”陆彦华和颜悦色道。

    最让杨锡玄气不过的是,他等恋风都十年了,这陆彦华不知怎么和玖黎搞一块去了,成亲之后天天在这里恩恩爱爱,杨锡玄每次见了都想一巴掌扇死他俩。

    “你好意思说?”杨锡玄正要大发脾气,玖黎从屋里出来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老娘多种你一亩地会死啊!你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种那么大块地干什么?!”玖黎出门便给杨锡玄一顿大骂。

    杨锡玄闻言蔫了,母老虎不好惹,他才不去撞□□口。

    “夫君,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玖黎骂完杨锡玄,转身对陆彦华撒娇道。

    “啊?”陆彦华人傻了,“坏消息吧。”

    “坏消息是,你以后要更加疼爱我了!”

    “我疼你还不够吗?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我有喜了!”

    杨锡玄在一边骂骂咧咧地看他俩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听到最后一句他干脆把笛子给折了,气冲冲跑出家门让工匠给他修。

    正巧,杨锡玄回来路上听到瓦舍里正在说他的话本,便进去随便听了听。

    十年了……时间过的可真快,这一晃他都等恋风十年了。

    当初言君信告诉杨锡玄,让他不要过于伤心,将恋风的魂魄好好养在玉佩里,希望有朝一日能重塑肉身回来。

    “小伙子,今年贵庚?”远处走来一位老大爷道。

    “鄙人今年方二六,您有事?”

    “哎呦,有点大了。”

    “什么?”杨锡玄被这无头无尾的问题弄了一头雾水。

    老大爷指了指远处树下的白衣女子:“我们家闺女。”

    “抱歉,家中已有妻室,请您另寻他人吧。”杨锡玄行礼,打算回家。言君信半年前刚走,守孝期还未过,成的哪门子亲?再说了,他此生认定恋风非她不娶,打死也不收小妾。

    杨锡玄在小巷中拐来拐去,天忽而降下一道明雷,暗叫不好,准备一路小跑回家。谁料他方上小桥,大雨便稀里哗啦地砸了下来。

    杨锡玄看着地上琉璃花般的水洼,里面透着老天爷阴沉的哭丧面孔。

    他蓦然间不想把背后的红伞撑开了,淋着也好。

    以前他撑伞是为了恋风,如今她又不在自己身边,撑伞又有何意义?

    杨锡玄想了想,最终还是取下红伞撑开。他可不想被恋风嘲笑自己像个落汤鸡,即使她早已不在自己身旁。

    如此一想,杨锡玄还觉得自己嘴中有血腥味。

    话说回来,今世他和恋风第一次相遇便是在这样的下雨天。

    那个时候,傻乎乎的恋风救下了自己,傻乎乎的再次无可避免地爱上了他,最后又傻乎乎地离去了。

    他们的缘分,便是如此开始的。

    雨,梦,宿庙,就像是独自做了一个冗长而又不愿醒来的美好梦境一般,令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杨锡玄缓缓走下桥,快到家了。

    烟雨迷蒙中,黑瓦白墙的街上站着一个人,一位穿红裙的姑娘。她背对杨锡玄,伫立在门口的柳树下。

    她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转身回眸,便对上了那双满是泪水的双目。

    杨锡玄扔下手中红伞,向她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最后到不顾一切地奔跑,相拥。

    原来他最爱的人从未离开过他,永远同在。

    “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从未离开。”

    碧水长流,闻君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