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厚厚的东西压下,变成个封闭的环境。

    头晕目眩的楼连:“喵呜 !”

    救命,好、好闷。

    被子掀开,光线钻入。

    秦方飞把滚进被窝里的小狸花拖出来,有些无语,有些自疑。

    秦猫猫……真的是妖怪吗,怎么感觉不太聪明的样子。

    楼连还在猫薄荷降智打击的debuff里沉沦,被放出去后也不觉尴尬,抱着棒棒糖啃。

    夜晚悄然流淌,灯光暗下。

    夜深。

    细微的鼾声响在耳侧,带着奶猫特有的软哼,黑暗中,男人缓缓睁开了双眼,目光清明。

    秦方飞侧过身,摸索着抓到手机,时间指向凌晨半。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带着手机,进了侧房,不忘顺手带上门。

    “喂,哥。”

    电话拨通,一个略带疲惫的声音传来。

    秦方飞“嗯”了一声:“还在工作?”

    “在准备明天的董事会会议,”那边打了个哈欠,问道,“哥,有什么事吗。”

    秦方飞道:“辛苦了,让小芸帮我个忙。”

    “说吧。”

    “侦破一个手机,明天我让纪平带过去,查清楚……”

    两人言简意赅交流完,时间才过去十分钟不到,两边都沉默下来。秦方飞刚想着说“晚安”挂下,对方忽然又开了口,说话的语气也迟疑起来。

    “哥……”

    秦方飞静静等待下文。

    那边小心翼翼道:“你今年回本家吗?”

    秦方飞未有犹豫:“不回。”

    “可是,爸的病情又……”

    “不回,”秦方飞的声音冷下来,“我跟秦家早就断了关系,除非他死,否则不想见到他。”

    “……”

    挂了电话往回走,秦方飞开抽屉翻出半片安眠药,就着冷水吞下,又轻轻上了床。

    一旁的小狸花倒是连呼吸频率都没有变,显是睡得香甜。

    一夜无言。

    第二天,楼连一觉睡到自然醒,浑身都舒服了。

    伤口仿佛一夜愈合,棒棒哒。

    他舔完爪子揉眼睛,把脸上舔干净了,去啃猫粮。

    然后习惯性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先生,倒是看到了正撑在桌子上打瞌睡的纪平。

    楼连走过去,爪子往下拉纪平的裤腿:“喵?”

    先生呢?

    然而纪平并没有醒。

    楼连于是跳上桌子,用肉垫敲开了放在桌上的手机。他见过一次纪平解锁时,指纹识别不出来,只好输入的密码,自己解锁并不难。

    屏幕亮起,刚好窗口弹到与“秦哥”的聊天界面。

    最后发出的消息是“猫猫还在睡”。

    然后是一张自己肚皮朝天的照片。

    楼连:“……”

    他有些失落,先生果然先走了,把自己丢在这里,让纪平照顾。

    不过出了那档事,恐怕先生也不会放心再让自己到处撒野了吧。

    这是没办法的,毕竟先生是人,有自己的工作和事业,不可能跟他一样,整天只知道吃喝玩耍。

    话虽如此,楼连跳下桌子,有些烦躁地来回踱步。

    窜进来,窜出去,在第五次路过半开立着的行李箱时,楼连越来越快的小爪子忽然僵住。

    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整只猫都像是魔怔,直到快贴上了那只飞行箱,才如梦似醒地回过神。

    只见行李箱的内袋拉链上,一个显得陈旧的蓝色御守静静垂躺。

    猫咪狭小迷糊的脑海里,属于旧时的回忆溯游而上,占据满屏。

    ……

    巨大的游轮十四层出去,是能看到天空与大海的夹板,海风拂面而来,能叫人狂发凌乱。

    少年靠上栏杆,远望蔚蓝浪花的目光新奇而向往。

    远处岛屿若隐若现已能见端倪,楼连兴奋地看向身边之人,想说些什么,可并没有发出声音 秦先生正看着天边云舒云卷,稍长扎起的头发被吹乱了,他却丝毫没有在意,搭在栏杆上的十指无意识律动,像在弹琴。

    几息过后,年轻的秦方飞忽然含笑开口:“看我做什么?”

    楼连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看秦先生好看。”

    秦方飞才回过头,在大风中将楼连拥入怀中,发丝勾缠间,低头印下一个轻柔的额间吻。

    “ 你明明看的是先生的手,小骗子。”

    “……”

    半小时后,巨大游轮靠岸。

    两人各自带着口罩,跟随大部队前往景点参观。

    买过和 子,吃过金平糖,在红色的鸟居下偷偷牵起了手。

    被和善的老僧人见到了,连忙笑着弯腰,双手合十。

    小铺子前,各色御守一字排开,招财猫姿态万千,楼连拉着秦先生连说带笔画地询问,拿起了一个蓝色的御守,上面写着“事业”二字。

    秦方飞则拿起一个粉色的御守,上书“合格”。

    心有灵犀地交换。

    阿婆笑着收下淡黄色钞票,指了一个方向,那里有一个大架子,上面挂着一个个小木板,旁边的板子标着“绘马”两个字。

    楼连又新奇地蹬蹬蹬跑过去,回过头,才发现秦方飞并没有跟上,还在与阿婆交流,似乎在买什么。

    楼连懒得再回去,原地只等了会儿,秦方飞便小跑过来,陪楼连写完了一块小木板。

    当晚回了游轮,楼连就把“合格守”挂在了书包上,煞有其事地恳求神明保佑,让自己高考的文化课能过线,顺利地加入舞蹈学院。

    秦方飞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事业守”小心收好,就拿出五线谱本,记录下今天获得的灵感。

    这是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光,两人谁也不会打扰彼此。

    ……

    “咪……”

    楼连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挤入了这个半开的飞行箱内,一只前爪子触到了“事业守”。

    他触电般的收手,害怕尖锐的爪子把御守抓坏了。

    ……为什么还在。

    这个御守分明是自己买的,若按照“存在抹去论”,这个御守分明应该还在那个寺庙内,又或许在谁家的包上。

    为什么还在?!

    楼连一抹眼睛,转身蹿了出去,连吃了大半碗猫粮,才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定,又吃完了剩下的小半碗。

    然后双手抱住铃铛,虔诚地许下一个愿望。

    “我想再跟他站在一起,亲口问他,这个御守是从何而来。”

    第22章 人言人语(1)

    楼连许愿时耍了个小聪明,愿望中的“站在一起”虽简单,但加上“亲口问”,就显然不是一只猫能做到的事了。

    但

    看着落地窗外忽然狂风大作,凭空漂浮起一只九条尾巴乱甩的大橘,楼连想,倒也不必。

    橘花橙黄色眼眸往里扫了扫,一条尾巴轻轻触上玻璃窗。

    在楼连震惊的目光中,那玻璃窗便如同流水般泛起波纹,橘花收了尾巴,轻轻松松地走进室内。

    而后,橘花居高临下地看着小自己几倍的楼连,一言不发。

    楼连连忙朝纪平看去,发现后者睡得更熟了,直接趴在了桌上。于是楼连蹭了蹭自己的胡须,转而看着橘花,有些尴尬道,“橘老师,你好?”

    橘花开门见山:“你为何总是为难我。”

    楼连:“……”

    “猫妖修出六尾就可化人形,你自转化起就有八尾,只是时日太短,还不会好好使用它们而已。”

    “但你为什么要跟他站在一起,”橘花看起来有些焦躁,“秦……方飞,他已经是影帝了,你要怎么才能站到他的高度。”

    “……?!”

    闻言,楼连一开始还有些懵,根本没懂橘花在说什么,而后回想起之前橘花对“飞”的定义,忽然竟有些g到了橘花的意思。

    他说的“站”,就是普通意义上的“站立”,以人类的姿态与秦方飞见面,毕竟他亲眼见过橘花可以化成人形;但橘花说的“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