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烨:“我呸,明明是你的救命恩人。”

    “……”

    经过一番对话楼连才知道,原来看起来极其漂亮的叶老板,竟是个现代的道长。

    开酒吧的,道长。

    认识橘花是因为,在橘花还是一只五尾小猫咪、被冻得奄奄一息的时候,他把橘花捡回“天欲雪”里了。

    楼连很迷茫:“……道士,能喝酒吗?”

    叶老板很不屑:“当然能啊,我师承正一教,不能的只有隔壁的全真和和尚而已。”

    “哦……哦。”

    ……

    用武力谈妥了工资,橘花放心地去换工作衣,叶烨则带着楼连前往前台,熟悉那个圆台上的环境与设备。

    叶烨问道:“你是想唱歌还是跳舞?我这里虽然小,但自己养的dancer还是有几个的,可以借给你。”

    楼连想了想:“不熟悉的人合拍不了,还是唱歌吧。”

    “还是民歌?”

    “不知道,”楼连戴上了狐狸帽子,从外轻弹耳朵,摆正位置,“随缘。”

    弄完耳朵,他还想把尾巴藏进披风,叶烨却制止了他。

    看着楼连疑惑的脸,叶老板又露出周扒皮的笑容:“不要遮起来,其实耳朵也不必遮起来,来这里的人都好这一口。”

    楼连:“……?”

    “加油。”

    灯光愈发暗下来,叶烨悄无声息地退开,楼连台中坐在圆椅上,有些紧张地摸到了话筒,打开小电脑上的伴奏列表。

    熟悉过怎么操作后,楼连在远离话筒的地方闭上眼睛,按照音阶拉了拉嗓子,心脏怦怦狂跳。

    唱什么呢。

    嗓子稍微热了,楼连回到方才的位子,戳亮伴奏屏幕。

    先前的地方月光仍在,朦胧如纱。

    楼连很没有新意地又输入了“月儿弯弯”几个字。

    他本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谁知伴奏列表中,竟真的跳出了心中的想要的那首歌。

    《月儿弯弯照几州》 片羽先生。

    楼连欣喜地戳进去,蓝牙音箱收到信号,乐声由轻渐响地回应。一束灯光打下,笼罩这块地方。

    “天欲雪”的驻唱选手日常更换,客人们投来的目光倒没有多稀奇,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楼连干脆垂下头,看那片月色投到的地板,目光渐渐迷离去。

    这首民歌本不是歌颂什么,反是嘲讽南宋统治者大敌当前的荒.淫无能,与对战争离乱困苦不堪的厌恶。

    “……”

    他离得话筒稍远,开了口:

    “月子弯弯照几州,

    几家欢乐几家愁?”

    古往今来,百姓向往和平,人们向往安逸。

    此恨无关风与月。

    伴奏铿锵起,如闻马蹄疾:

    “愁杀人来关月事?

    得休休处且休休!”

    有“咻”应和,这是战马之鸣。

    紧接着,高.潮部分过去,是入了间奏。

    几息过后,乐音又转,江南的丝竹小调加入,夹杂轻巧的鼓点,如小桥流水人家图缓缓展开。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

    “几家高楼饮美酒,几家流落在呀嘛在街头……”

    楼连换了口气。

    “……在巷口。”角落中的一人近乎呢喃地接上了尾声。

    他的手中高杯见底,手腕颤抖。

    “!”

    楼连似有所觉地朝那个方向望去,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方才……

    他好像听到有人跟着一起唱了。

    好巧,这里也有听过先生的歌的人吗?

    ……好可惜先生听不到,也不知道在这世上的某个地方,有一个人正在小舞台前,大胆地唱他的歌给很多人听。

    一曲毕了,楼连缓了好一会儿,才脑袋清明过来。

    一抬头,发现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看了,惊艳渴望沉醉悲伤,什么感情的都有。

    这种歌容易入戏,又是那个人所改编,他勉强笑了笑,又点开歌单,不打算继续进入“片羽先生”歌手页。

    余光瞥向吧前,发现这歌唱完,连月光都不见了。

    楼连:“……”

    好像更有些难过了。

    回到触摸屏上,又不知该唱什么,干脆点进华语金曲。

    随便翻了几页,一首歌跃入眼帘。

    楼连想也不想,快速点了。

    这回伴奏刚出,全场就鸦雀无声,全看向了中间。

    一句京戏忽然从音响中蹦出。

    “哎呀!依孤看来,今日是你我,分别 之日了 !”

    第26章 人言人语(5)

    “往事不要再提,

    人生已多风雨。

    纵然记忆抹不去,

    爱与恨都还在心里。”

    ……

    这首歌曾是楼连的手机铃声。

    “依孤看来,今日是你我 ”

    铃音炸起,在安静的病房中格外引人注意,彼时二十一岁的楼连连忙划开屏幕:“秦叔叔,你好?”

    “小楼。”说完个称呼,那边就没了下文。

    楼连的心中顿时如有鼓擂:“秦叔叔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你在医院?”

    “啊,是……”

    “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伤到骨头?”

    楼连松下气,语气轻快道:“没有什么大伤,谢谢秦叔叔关心。”

    “好,是谁先提出要公开?”

    楼连愣怔:“什么……”

    “小楼,我本来以为你很懂事。”那边的声音渐渐严厉,“但凡真心喜欢他一点,就知道不该在这种时候这种场合公开,你这是在毁了他你知不知道?”

    楼连反应过来了,大声道:“不不不,我不是,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

    伤口被扯得有点疼,他很有些委屈,“我纯粹……就是受害者。”

    谁也不知道那些照片是怎么流出去的,他自己也很疑惑。

    对面沉默片刻,忽然沉声道:“小楼,阿飞注重事业,就注定一辈子给不了你名分,你们这样能长久吗。”

    楼连拿出自己早准备好的腹稿:“为什么不能?圈子里大家不都这么过来了 又不是旧社会,谁会在乎名分?我们就这样混一辈子,我觉得也很好的。”

    “我在乎。”

    “……”

    秦父一字一句道:“艺人不是不结婚,晚一点而已。没有法律保障,没有孩子维系,小楼,你什么都好,可惜是个男孩子。”

    “这件事发生过后,我就更不支持你们了。”

    哪怕想象过,现实这话砸下来,依然像是滚烫开水从头浇下,蚀进皮毛骨肉。

    楼连心惊过后,巨大的委屈悉数变作怒火,他深吸一口气:“我以为秦家只是普通人家,没有皇位家产要继承……”

    “秦方飞也已经成年,对自己的行为有足够的能力负责,就算要分手,也该是他来告诉我。”

    闻言,秦父没有发怒,反而是长叹一口气,隐约有不屑的冷哼通过手机传来。

    那声音,让楼连有种猎物落网的错觉。

    “你也说了,我们是普通工薪家庭,”秦父惋惜道,“小楼,你的外祖父刚查出肝癌吧,为了瞒住老人,为了筹钱治病,你自己心里清楚生活有多困难。以后呢,也要拖着别人一起这么困难吗?我们家不是豪门,也掏不出那么多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