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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ction ”

    清晨林间的雾气还未散尽,木屋后有一坟包,木刻的碑上歪歪斜斜有着“爷爷赫连伽 墓”数字,像是动物尖锐的爪子篆刻而成。

    坟前有一束白花,尚有着露水。

    元朔垂下眼帘,屈膝叩了三叩。

    他腰间有令牌,是已经官复原职了。

    而在三叩后,他的视野中忽然多出了一双缠着白色细布的脚,紧接着那双脚的主人也跪了下来,颤颤巍巍的样子,元朔连忙伸手将其扶住。

    “你伤未好,出来做什么。”他轻声呵斥。

    身旁那人轻轻发出一声痛哼,随即将手中之物放在坟前。

    那是一束紫金花。

    与坟前那束白花相比,红得灼灼。

    正是炎月儿时常往家中叼的花朵。

    “爷爷的祭日,我自然……是要出来的。”

    镜头一转,木屋中,一直二弯三把兵器并排挂着,镜月刀鞘程新,旧时的血污已然洗去。

    “卡 !”

    .

    剧组杀青的一周后,忽然爆出一个惊天新闻。

    涉江的饰演者,本年度最有力的影后竞争者,明星演员袁菲菲,竟疑似吸食毒.品!

    此消息一出,整个圈子瞬间炸了。

    彼时,天正飘着雪,秦方飞与楼连二人正打着伞,站在安陵墓园中。

    他们都带着白花,楼连并没有看手机,也就根本不知道这个翻天覆地的消息。

    年节将至,新旧翻篇,扫墓的人不少,但大家都安安静静的,反倒显得寂寥。

    这就是秦方飞之前还在剧组时说的,“跟我去个地方”的地方。

    楼连不知道秦方飞为什么会带自己来这个地方,但毕竟这么庄严的地方,他也不敢开口询问。

    秦方飞率先开口,言简意赅:“这里有我非常重要的两个人。”

    楼连猜测,其中一个应该是秦家母亲。

    两人一路走,果然,秦方飞站定在一处前后,楼连定睛看去,是一个叫“秦竹”的人。

    刻的是“慈母”。

    ……原来先生的母亲也姓秦啊。

    楼连征得同意后,跟在秦方飞之后,将白菊小心翼翼放了上去。

    他没有跪,至今为止秦方飞还未给出回应,跟着跪在一起于情于理都不和。

    秦方飞起身后,并没有多说什么,本来话就少的人此刻更是安静。他朝楼连微微颔首,示意别跟丢了,就转身朝另一处走去。

    楼连连忙跟上。

    他手里已经没花了,而先生手里却还有一束。

    ……应该是给另一个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是谁w

    ps上章一如既往地没有做到底

    不过快了,小小猫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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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欲天之落(4)

    两处墓地并不遥远,走过三排整齐的石碑,秦方飞再一次驻足。

    楼连加快几步跟上,目光下意识朝那里扫去

    这位兄弟处的位置有些微妙,在其左右,皆为合葬的夫妇,是并二人的大碑,且门前恰巧都有子女放下的供奉。这一对比下来,孤零零一墓显得尤为凄惨。

    更微妙的是,这块墓碑,它没有这里随处可见“先考”、“先妣”等,刻的字也相当简短、且与众不同。

    与众不同到了让人摸不着脑袋的地步。

    秦方飞站得本也不近,楼连在他身后,离那块碑文就更远,具体什么字眼根本看不清晰。

    但不知道为什么,楼连本能地觉得害怕,仿佛那里睡的不是一个死人,而是能将天翻地覆的魂灵。他深吸了一口气,呼吸急促起来。

    身体先于大脑有所动作,楼连下意识抢上前几步,待辨认出那几个字后,瞳孔剧缩

    这位兄弟甚至没有个正常的姓名,出生年月更是没有,只有个类似于昵称的小名。

    抬头写的是“先友”,造墓时间三年多前,亲属姓名也无一。

    空空荡荡,伶伶仃仃。

    可是看清了那个“昵称”后,楼连忽然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连墓志铭小字都不想看了。

    “转眼三年了。”

    耳畔忽然传来了低柔的嗓音,坟前空地也多出一束白花,不是雏菊,是百合花。

    代表着干净、一尘不染的洁白花朵。

    秦方飞放好花后起身,眉眼低垂:“让你等久了,抱歉。”

    那是一种楼连从未听过的语气,有愧疚,敬意,缱绻……还有一丝诡异的释然。

    像是面对着一个逝去的前辈,或是先驱,终于完成了某件事情,或说是完成了这个魂灵的遗愿,如今才敢来交差的……释然。

    楼连感觉自己的心脏忽然狂跳起来。

    秦方飞说:“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也不知你生前的样子,墓上只能留下作为线人的代号,先给你赔个不是。”

    “时至今日才亲自来,再说声抱歉。”

    男人半蹲下身,伸手,温柔拂过墓碑上的寥寥数字:“他们说,你以前特地交代过,不要我参与这件事,也不让我知道你到底是谁,所以……你与我从前,想必还是熟人。”

    “他们在收网,天网恢恢,所有人都会有他该得的结局,你放心吧。”

    “对了,这个孩子叫做楼连。”

    在楼连发呆的当口,左手忽然被拽了一把,于是他踉跄几步,腰右侧被一手稳稳环住。

    秦方飞用对朋友聊天时很熟稔的口吻说,“是一只猫咪,真的猫咪。”

    楼连被迫与那块被打理得一尘不染的碑石面对面,刻的字符映入眼帘,想不看到都难。

    他忽然簌簌地发起抖来。

    秦方飞似乎是笑了笑,那只手箍得更紧了,“他是不是很可爱?”

    楼连猛地捂住了脑袋,再也不顾失不失态了。

    脑子里仿佛有根棍子在乱搅,眼前短短数字像是和尚的紧箍咒,弄得他脑袋里面不得安生。

    “啊……”

    他无意识地剧烈喘息起来。

    秦方飞却仍在说话,好似什么异常都没发现,语气也是轻柔的。

    他念出了墓上刻着的名字:“你会喜欢他吗 ‘猫’?”

    那一刻,天地乍然死寂,脑中一片清明。

    断裂的齿轮重新相扣,记忆的长河汇集相连。

    眼前的碑文犹如拼图的某一片,它们扣入不断觉醒扩大的拼图底板,变得愈加完整。

    是了,他确实不是半年前死的,而是三年半前。

    “猫”……

    这个挺幼稚的名字,是他一拍脑袋想出的跟警方联络的代号,那时他现在的“娘亲”,也就是大三花,才刚刚出生。他瞧着欢喜,一紧张嘴瓢,干脆就自称为“猫”了。

    他确实与联络人交代过数次,千万不要泄露自己的资料,哪怕是死后,也绝对不能公开身份。也不用“入土为安”,反正也没有人会来扫墓了。

    不过有唯二两个愿望:一是走得干干净净,罪名能够一笔勾销;二是秦家长子的名誉和安,秦氏再脏,秦方飞与之也是毫无关联,根本就是毫不知情的第三人。

    思及此,楼连的目中空茫一片:“ 放开我。”

    脑袋还是疼,发热,还涨。

    像是cpu超负荷了,还在不停处理信息。

    禁锢在腰上的手依言松开。

    楼连下意识起身

    谁知那势头太猛,眼前倏忽一阵黑,头重脚重地,竟又摔了回去。

    身下压着一个人,可脑袋发蒙,一时间还起不来。

    这期间楼连好像听到了几声惊呼,是同样来扫墓的过路人,仿佛有一个大妈还走了过来,担心地问着什么。

    他听到先生说:“没关系,低血糖。”

    说完,楼连的嘴里就多了一颗水果糖。

    楼连:“……”

    大妈走了,楼连嚼了嚼嘴里的糖,清醒了。

    他睁开双眼,正好,对上秦先生乌黑的眼睛。

    楼连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