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时道: 假的,那是吓唬他的。

    苏夕影透过窗户往外看,这间屋后是密林,望不到林外,再远处有山,也是郁郁葱葱满山树。

    沈暮时又道:也顺便告诉了他咱们今夜要在此入住。

    苏夕影就知道沈暮时进来的目的不单纯是抓所谓的吓人的鬼。

    苏夕影冲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沈暮时牵住他手,道:过来,我教你几招用作防身。

    他说完,走到苏夕影身后轻轻捉住苏夕影两只手腕,带他比划两下。

    这是剑招,剑为百兵之君,出剑贵在果决,就算你什么招式也没学过,学也学不会,挥出去,对于那些无名小卒,也能逼退他们。

    沈暮时把自己的佩剑放到苏夕影手上,带他把刚才的招式走一遍,沈暮时剑里凌厉非常的招数在苏夕影手里更柔和。

    就像万年的坚冰遇上春风化雨。

    生出久违的花蕊。

    苏夕影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剑上,循着沈暮时的力道出剑刺出去,顺着那一个方向孤注一掷。

    这套剑法最后有一个出剑刺出去的动作,苏夕影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这个,没等沈暮时带他出剑,他就已经朝一株蔷薇花刺了过去。

    剑的攻势还在,苏夕影拽不住,在离花三寸远,血刃脱离他的手,刺进了花丛。

    沈暮时伸手收回剑,扶苏夕影站直。

    你太瘦了,没力气。

    苏夕影看了一眼刚才握剑的手。

    我手都攥红了。

    沈暮时捧起他手,吹口气。

    你身体好弱。

    沈暮时扶他到屋外树底坐下。

    苏夕影哭笑不得,道:走这两步我还是可以的,你不用这么搀扶我。肯定是这副身体体质差。

    沈暮时毫不留情地道:你一直都这样。

    苏夕影扭头看着他,道:你无情。

    我对你有情。

    一句话噎住苏夕影。

    苏夕影拉住他胳膊,狠狠掐一把。

    老不正经。

    沈暮时犹豫再三,还是没忍心掐回去,道:罢了,就当我大人有大量,让着你吧,你身上一摸一手骨头,我都不忍心掐。

    夜幕降临。

    这里的天似乎更空旷,离银河更近。

    繁星挂在天际,月亮显得不那么亮了。

    苏夕影和沈暮时打闹一会儿,枕在他胳膊上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沈暮时捅醒他,指指天。

    苏夕影抬头看去。

    只见澄澈的黑色幕布般的夜空,无数道光华耀眼的流星划过去,浅蓝色的流星雨飞成一个个优美的弧形。

    是流星雨。

    苏夕影看向沈暮时道。

    沈暮时双手在胸前握拳,闭上眼,在许愿。

    苏夕影冲他笑了一下,做出祈祷的姿势,在心里默念心愿。

    片刻。

    听沈暮时道: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和心爱之人见到一次流星雨,是不幸之中的万幸还是枯木逢春呢。

    苏夕影睁开眼睛,问道:你之前没看过流星吗?

    他觉得像沈暮时这样的人,运气绝不会差,想见流星应该出门就能碰到的吧。

    没看过,几千年来第一次见。

    苏夕影默然片刻,道:我也从来没见过,不过你刚才说你几千岁了?怎么还这么年轻,你不会修成了老妖怪了吧!

    我要是修炼成了妖怪,肯定第一个把你摁下来咬。

    苏夕影捏了捏他脸。

    沈暮时道:你怎么就觉得我修炼会修炼成妖怪呢,你可是承认过我长得好看的,就算修炼,怎么也修炼成一个神仙吧?

    我什么时候承认过你好看。

    虽然沈暮时生的好看,还看不厌,但要苏夕影开口承认,他自认绝不可能。

    沈暮时干咳两声,道:上次你喝醉酒之后,亲口承认的,我还特地录了音,要不要听听。

    醉酒?苏夕影脸一红,忙道:不要听,除了这句我还说了什么?

    沈暮时根本没有录音,只不过吓吓苏夕影而已。

    除了这句你还说你喜欢我,喜欢我的脸,喜欢我做的饭,喜欢被我

    说到这,沈暮时故意停下,憋笑别过脸。

    你胡说,我不可能说出喜欢被你那啥的话,醉酒也不可能。

    沈暮时换上一副稍微严肃点的表情,看着他问道:‘那啥’是什么?

    就那啥啊。

    苏夕影愣住,过一会儿弱弱地道:那你指的是?

    喜欢被我带出去玩啊,怎么了?

    苏夕影脸上开始发烫,心说都是被他拐弯的。

    沈暮时看了他片刻,道:难不成你是说合着苏公子你看着玉树临风的一个人,背地里也想着一些不可言说的事啊。

    我没有。

    是吗?

    是!

    我不信。

    苏夕影站起来,急道:沈暮时你不正经,你就故意的,故意把话说成那个样子,谁都会往那方面想,你、你不正经。

    这么激动干什么呀。沈暮时拉住他袖子,伸出手指戳他手背:别说你只是想想,当着我面说出来也行是不是,何必这么拘谨呢。

    31、烟熏渺渺轻1

    ◎不要害怕◎

    沈暮时!

    这么喜欢喊我吗。

    沈暮时攥住他手,顺势把他拉进怀里。

    一把匕首飞过来,插进地里,匕刃整个没进去,只留了手柄露在外面。

    耳后那阵突兀的利刃破空声响起,又停止。

    苏夕影扑了个满怀,回头看,没看到人,只看到那只匕首重重插|进他原先站的地方。

    苏夕影要起身,沈暮时按住他,冲他摇摇头,翻身二人调换个位置。

    下一刻,头顶的天空迅速暗下去,不计其数的箭矢和匕首长剑源源不断地从四周飞过来,这片天被利器挡住。

    夜幕下,四周忽然亮起来,依旧没有声息,但可以看到那片火光迅速朝二人包围过来。

    看来是对方见布置好的利器被二人躲过去,又换了新的。

    上面箭矢刀剑还在乱飞,站起来非被捅成个筛子不可,事实上根本不用站起来,那些东西在离地面一尺多的高度飞舞不休。

    别怕,实在不行我就当靶子给你挡剑,你扛我出去。沈暮时道。

    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有心思开玩笑。

    沈暮时趴在苏夕影身上,手掌垫在他脑袋后面,把他整个人护在怀里,伏在他耳边轻声道:没事,别怕。

    前一刻还在赏流星雨,后一刻就被利刃和火包围。

    苏夕影的手在地上胡乱摸索,忽然摸到一片湿湿黏黏的衣角。

    你流血了?

    沈暮时把手指放到他唇上:嘘,别出声。

    不知持续了多久,火光暗了下去,利刃还在。

    苏夕影摸到沈暮时身上流下来的血越来越多,他想把沈暮时从自己身上掀下去,刚抬手就被沈暮时攥住。

    夕影,听我的,别动,别害怕,我有办法。

    破空声渐渐消失。

    有人走过来,靴子踩过杂草,一下一下错落有致。

    苏夕影偏头看沈暮时,沈暮时眼睛闭着,应该是晕了过去,唇角流下来一缕血。

    苏夕影看他,鼻子发酸,顾不得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轻声唤他:暮时,暮时,暮时,你怎么样了?

    沈暮时双目依然闭着。

    苏夕影抽出手抱住他坐起来,拿过佩剑指向逐渐逼近的人。

    那人苏夕影不认得,一身青衣中规中矩,看不出是男子还是女子。

    你是谁?

    苏夕影颤抖着嗓子开口问道。

    你又是谁?

    这人的声音也不辨雌雄。

    皖州苏夕影。苏夕影道。

    那人拿出掌心灯,在离二人不远处蹲下来,又问:那他呢?

    你是谁?你不认得我们,为什么还要下这种毒手?

    沈暮时身份特殊,杀过的人多,如果面前这不分男女的人是来和他寻仇的,就危险了。

    苏夕影把沈暮时紧紧拉进怀里,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人。

    他是沈暮时对吧?

    是又如何。

    把他交给我,我就放了你。

    苏夕影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你如果想杀他,就先杀了我。否则我绝不会让他落入你手。

    最后一句话音未落,那人突然发难,狠狠扇了苏夕影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