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夕影苦笑不得,跟在他身后走出去。

    迈出帐篷,就有人朝他们砍过来,

    找死。沈暮时脚下没动,手中那柄剑以一个诡异的弧度砍断了逼近过来的敌兵手里的兵器,那几个敌兵一怔,只这空隙,沈暮时的剑就划过了他们的脖子。

    沈暮时踢开尸体,拉住苏夕影往外走,这样大的动静把军营中其他人也惊醒了,火把燃起,周围能够看清了。

    苏夕影跟着沈暮时一路跑跑走走,沿途倒下不少敌兵的尸体,忽听身后有人喊:沈祭司,别追了,那边就是对方的驻地了。

    沈暮时收回剑,拉苏夕影在路旁坐下,苏夕影坐到石头上,喘粗气,道:早知道要到这里,我还不如好好锻炼再来考古。

    沈暮时气息平稳得很,道:现在知道要锻炼了?当初不知道是谁想方设法躲避运动。

    你怎么知道的?

    沈暮时笑一下,不答话了,从怀里掏出一个包子,递给他,道:饿吗?我这有吃的,还没凉透。

    你晚饭没吃吗?

    沈暮时摇摇头,把包子塞到他手里:我吃饭也没用,又感觉不到饿,你吃吧,肉的。

    苏夕影将信将疑接过来。

    楚却赶到,见敌兵都退了下去,在二人身前站住,性质上来,调侃道:老沈啊,你可真是走到哪把人带到哪,作战也不离开。

    沈暮时道:他是我家的当家人,什么事我都要听他的,必须带着。

    谁封的?

    我封的。

    楚却说不过他,目光落到苏夕影身上,坐过去道:好吃吗?

    苏夕影老老实实地道:好吃。

    我也想吃,咱俩一起吃,老沈应该不介意吧。

    男绿茶。

    苏夕影听了他这话,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好一个男绿茶。

    苏夕影顺口道:我介意,我有洁癖。

    楚却见说不过他们俩,没意思,揉揉鼻子,起身走了。

    天一亮,所有人收拾好东西,等吴谏和楚却发号施令。

    楚却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几个圈,道:这是我们驻扎之地,前方是沈晚俞,今早有人传来消息,沈晚俞和卫疏已经汇合,没有打起来,这应该是他们二人联手了。

    吴谏点点头,他的态度在沈暮时和楚却面前一直放的很低,是那种藏而不漏锋芒的人。

    汜王一天不解除对沈暮时的怀疑,苏夕影和沈暮时就一天回不去,吴谏和楚却正在商讨接下来该怎么做。

    苏夕影过去插话道:不如我们乘胜追击吧,正巧昨夜战胜,眼下还有士气。

    这吴谏面露难色,沉吟片刻道:这个法子隐患太大,若是我们得胜倒还好,但如果战败,我们兵力本来就不如对方,若是再连连败退,恐怕自身难保。

    苏夕影想想也是,回到沈暮时身旁不说话了。

    楚却却道:我看苏公子办法合适,对方横在前方,这正是对阵的形式,我们再往后退也不行,还不如趁胜追击打一仗。

    那若是打败了呢?吴谏反问道。

    沈暮时道:吴大人为什么总是想着打败仗,若是我们胜了呢?一路夺回中陆领地,也不是不可能。

    见他们三人都力主主动出击,吴谏便点头答应了,道:既然三位打算相同,那我便少数服从多数。

    沈暮时没忘自己是来占卜的,随手抛出一枚铜钱,张开手,铜钱准确无误地落回他手心。

    有人心急,问道:祭司,怎样?

    沈暮时道:出兵必胜,可若是有人藏着掖着,汜朝必然灭亡。

    沈暮时这话里藏刺,以苏夕影对他的了解,这话他是对在场某个人或某几个人说的,只有吴谏方才与他们意见不同,苏夕影目光在吴谏脸上逗留片刻,没见他神情有什么异样。

    苏夕影目光落到吴谏手上,人总有暴露出真实想法,就算脸上神色自然,难免会在身上一些小动作里留下蛛丝马迹。

    果见吴谏的手抖了一下,手中的刀在地上划出一道痕迹。

    58、指尖拂情网8

    ◎精神分裂◎

    这次是楚却在前领军,吴谏的人所剩无几,在后面做善后工作,第一场仗成功围剿了沈晚俞的人。

    苏夕影走进敌方营地,没看到沈晚俞或者卫疏,有些诧异,转过身,吴谏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见苏夕影在看他,吴谏抬头,笑了笑道:苏公子在找谁?

    卫疏和沈晚俞啊?如果他们在,直接抓住他们,咱们就赢了。苏夕影道。

    吴谏摇摇头,道:苏公子想的还是太天真了,只要不到最后一刻,他们就绝不会让卫疏和沈晚俞落入我们手中,所谓树倒猢狲散就是这个道理。

    原来如此。

    肩膀上搭上一只手,苏夕影转头见是沈暮时,也就没甩开,沈暮时看了几眼吴谏,对苏夕影道:你这个法子冒险了,楚却找你,要说教说教。

    沈暮时拉着苏夕影走出一段,见吴谏没跟过来,沈暮时放慢脚步,道:离吴谏远一些,他方才要对你下手。

    他到底是什么人?

    未来的王。

    苏夕影有些后怕,道: 那他不同意进兵,难道是故意的?你很早就知道?

    沈暮时点点头,弯腰从路边摘起一枝狗尾巴草,在手心摆弄着,道:我知道,但有些事心里知道即可,不可说出口。

    苏夕影懂得这个道理,便不问了。

    傍晚。

    这是汜朝打胜的第一场仗,理应庆祝,最重要的是鼓舞士气,以便第二日继续驰骋疆场。

    这是吴谏率先提出的,楚却也同意,派人去山里打了一些猛禽野兽,架好火,去掉毛皮和内脏放在火上烤。

    沈暮时拉下一只山羊腿,吹凉,递给苏夕影。

    苏夕影也有好久没见到肉了,加上这几日颠簸劳累,看着那肉直吞口水,撕下一大半递给沈暮时,看对方接过去,他才开始吃。

    沈暮时轻声道:吴谏白日里开始动手,今夜他肯定要搅合一番,等着看一出好戏吧?

    嗯?什么?

    沈暮时冲他咧嘴笑一下,转过头继续看着吴谏和楚却那边。

    吴谏和楚却面前是一张很大的地形图,二人正探讨接下来要怎样做,吴谏眉头皱一下,指着一个地方,低声说着什么。

    那楚却不就危险了?苏夕影说罢,站起身,沈暮时拉住他,压低声音道:别过去,楚却身手不比他差。

    不多时,就听有人喊:二位大人不可内讧,当以国事为重。

    接下来就听吴谏跟着喊道:楚大人不爱惜兵力,一直追击下去,这些人岂不是要死伤殆尽。

    楚却一向脾气好,这时也没暴躁,站起来朝众人道:各位该吃吃,该喝喝。

    吴谏不依不饶,还在那里道:楚大人,到现在你装什么老好人,我的人在这里拼杀数月,本就死伤惨重,这次死的人,全是我的人,你的兵一个受伤的都没有,这是什么意思,合着你的人马是你带过来的,我的人就是给你送死的?

    楚却仿佛看透了他,没说话,拿起一只山鸡放进嘴里啃,众人见他没搭话,都觉得吴谏一个人吵不下去,便也都自己吃自己的,不再管那边了。

    沈暮时撕下一只鸡腿,塞给苏夕影。

    苏夕影也感觉吴谏要作妖,撕下一大块羊肉塞到沈暮时嘴里,道:快吃,说不定再过一会儿就吃不成了。

    沈暮时笑出声,接过来吃了,其实他不吃不喝也死不了,吃进食物也只是尝尝味道,贪贪那人间的烟火气息。

    苏夕影心悬起来,朝那边张望,果见吴谏举起刀朝楚却砍过去,这出自导自演的戏码到这里就算开始了。

    楚却,躲开。苏夕影喊完,被往出跑的人撞了一下,险些跪在石头上,一只冷箭猝不及防从头顶上空过去。

    先鼓吹对方如何不爱惜兵力,而后煽动反叛,不得不说吴谏整得一出好戏码。

    楚却身手自不必说,大喝一声,飞掠出□□空出一大片空地,周围林子里忽然作响,有乱箭飞出。

    沈暮时拉苏夕影跳到石头后面,这变故来的太快,前一刻还是一军将领,下一刻就成了反贼,吴谏的人早就知道分毫未伤,反观楚却这边很多人都始料不及,被那阵箭雨刺成了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