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苏夕影问他。

    沈暮时披上衣服,道:不疼。

    疼不疼?苏夕影伸手戳了一下他背上的伤口。

    疼。

    沈暮时挪过去,把苏夕影拉到怀里。

    苏夕影道:别动,我头有些晕。

    你中毒了。

    我知道,嘴唇被你在外面咬破了。

    对不住。

    苏夕影睁开眼睛,见他恢复正常,心弦一松,嘴边带上一抹笑。

    苏夕影道:没事,死不了,又不是头一次受伤中毒了。

    从苏夕影来到这个世界,好像就一直在受伤,不是别人伤他,就是他替别人挡刀子,刀来刀去,苏夕影已经习惯了。

    沈暮时把他往怀里搂了搂。

    苏夕影闭上眼睛,道:别给我输内力了,我没事。苏夕影抓住他手,继续道:你小心些,再撞上卫疏的人,别受伤了。

    苏夕影想问他怎么一阵一阵疯批,不知怎地,抬头看到沈暮时略带疲惫的脸,就不想问了。

    夕影,你就不怀疑我是不是人吗?

    你是鬼?

    不是。

    那不就行了。

    苏夕影听他说话瘆得慌,伸出手指在沈暮时嘴角点了一下,道:别吓我,只要你是能存在的物种就行,我管你是不是人。

    楚却堵好洞门,点燃一只火把放到沈暮时手边,坐下道:洞口堵住了,外面的人进不来,这里没有吃的,不能久留,你们

    沈暮时道:你带其他人逃出去便可,不用管我们。

    楚却叹口气道:老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们两个身受重伤,就算折上所有人也杀不出去。

    苏夕影略一迟疑,道:楚大人不必保我们了,我和暮时自生自灭就好。

    你们两个等我说完,我的意思是冲出去时,你们不要逞能了,老老实实跟着其他人后面。

    这样啊。

    苏夕影咕哝一句,靠在沈暮时怀里道:我困了,就睡一会儿,记得叫醒我。

    好。

    他睡熟后,沈暮时伸手覆在他后背上,用内力将他包裹住。

    老沈,你瞒着他的事情什么时候肯告诉他?

    能瞒一时便瞒一时吧。

    苏夕影醒来是在夜半,其他人都睡熟了,沈暮时靠在石壁上睡着,只有细微的内力还缠绕在苏夕影周身,虽然没问沈暮时为什么突然发狂,但苏夕影知道他绝对不是一时杀红了眼。

    他和沈暮时在一起时间不算短,对于沈暮时的举动,苏夕影自认还是比较熟悉的,心里料想他是有事瞒着他,沈暮时一直在对他旁敲侧击,苏夕影不得不对他小心翼翼。

    你到底在瞒我什么啊?苏夕影叹口气,抬头静静看着沈暮时美的妖孽的脸。

    洞里很黑,只有他身旁火把还有光,毒性还在,苏夕影没中太多毒,只是身体感觉不清爽,也没什么大碍。

    有什么是不能和我说的。苏夕影动动嘴唇,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声音道。

    一晃,就是三日过去。

    这三日里,洞里的人没有吃过任何东西,只靠喝一些水续命,苏夕影胃疼得没了感觉,他没和沈暮时说,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昏睡。

    沈暮时虽然可以不用吃东西,但一直休息不好,也会被耗得难受。

    洞里日夜没有光亮,全是黑漆漆的一片,只能看周围人睡几觉来确定时间过了几日。

    楚却从洞口回来,道:卫疏和吴谏还在门外,最可恶的是他们竟然在烤肉。

    洞里的人三日没有进食,外面的人如此大吃大喝,确实可恶。

    苏夕影咽了口口水,道:可恶至极。

    我们冲出去吧,老沈,你意下如何?

    沈暮时的手垫在苏夕影腹部,替他揉着,听楚却问他,头也没抬道:是应该出去了,再不出去,我们早晚要饿死在这。

    楚却点点头,招呼两个人过去推巨石,巨石推开,洞外的光亮照进来,众人还没来得及适应,就听洞外传进来笑声。

    卫疏仰头大笑起来,笑声穿破空气,震得洞里都很响。

    苏夕影站起来,沈暮时跟上,和楚却一齐走到人前。

    楚却刀已经拔了出来,脸上还是一副不慌不忙的神态,看着卫疏道:南陆王 ,我想知道这一刻你蓄谋了多久。

    蓄谋了多久呢,第一次见周汜就开始了吧,你不要怨我,怨也应该去怨你们的好君王。卫疏道。

    周汜是汜王的名字。

    也是周度的兄长。

    沈暮时扶住苏夕影,站出来道:开始吧,给个痛快的。

    苏夕影听他们说话脑瓜子嗡嗡的,不是那种调侃的嗡嗡,而是因为中毒日久脑子里真的不好受,他强忍着,跟紧沈暮时往外突围。

    沈暮时不发疯时,出手很有水准,他们这边应对自如,楚却那边死伤惨重,勉强冲出来后,人也已经死的差不多。

    这一战,也宣告了汜朝彻底失守,下一步被攻打的,就是北陆的千百城池。

    楚却趁乱夺来几匹马,仅存的人十人不到,一人一匹也够了。

    苏夕影和沈暮时同乘一匹马,苏夕影毒还没有解,留在身体里折磨了数日,沈暮时腾出一只手搂住苏夕影的腰,跟随楚却一路狂奔出去。

    老楚,你不回查州吗?

    这几条路沈暮时走过很多次,几人正走的这条是官道,直通皖州方向。

    楚却沉默好一会儿,才道:老沈,走吧,查州守不住的,我这次出来带的是全部人马,我早就交代过那些百姓,有人来攻城便开城放进来,这样虽然污了我一世英名,但与他们的性命比,名声不算什么。

    就算到了这种时候,皖州里面仍然和往常一般平和,走进城,叫人怀疑南疆的破守消息才是假象,可是那确实是真的,皖州也安定不了多久了。

    60、指尖拂情网10

    ◎到底有没有爱◎

    沈暮时扶苏夕影在凉亭里坐下,裴笙去喊周度了,颠簸这许多天,二日在这里,也安宁不了多少时日。

    沈暮时把苏夕影往怀里揽了揽,轻声道:不用撑着,靠我身上吧。

    摁。苏夕影嘴唇苍白,有些地方干裂开,他没让沈暮时继续用内力护住他,抓住沈暮时的手,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你说,汜朝看起来这样稳定繁华,怎么动乱起来就这般不堪一击。苏夕影道。

    沈暮时低下头,与他额头相贴,道:大势所趋,之后的事让后人去评吧。

    不多时,裴笙带周度过来,跟着来的还有言无冬,周度放下药箱,拉过苏夕影的手腕号上一脉。

    这空隙,沈暮时对言无冬道:言姑娘,卫疏和吴谏联手攻破汜朝,这里也安全不了多少时日,你带裴笙走吧。

    言无冬闻言,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道:那你和苏公子什么时候走?我们和你们一起走就是。

    沈暮时难得有些迟疑,沉默片刻,低头看向苏夕影,苏夕影也在看他,嘴唇无力的动了动,沈暮时看到他说的是:我和你一起。

    皖州人家十余万,这么多年对我们沈家不薄,我是皖州的主人,自然不能抛下他们。

    沈暮时抬手轻轻触摸过苏夕影虚弱的脸,手指滑到他唇上,幅度很小的摇摇头,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这次谁都没有拿他们取笑,苏夕影眼眸猛然睁大。

    沈暮时抬起头,继续道:你们带夕影走吧。

    不,苏夕影拉住他袖子,道:不是说好不会再把我推开的吗,你那时答应了的。

    夕影,我我待会和你解释。

    裴笙怔怔的,这一切都变的太快,他还没反应过来。

    在这片安定的地方待久了,外面来的动乱消息、流亡百姓的风言风语,都让人觉得难以置信。

    沈祭司,你说的是真的吗?裴笙道。

    是。

    言无冬咬牙道:汜朝和南陆与我何干,言无冬这条命是祭司给的,必然要跟在祭司身边保护你和苏公子,祭司这话,恕我不从。

    裴笙忙道:我听冬儿姐的。

    乖孩子。言无冬在他脑袋上揉一把,看着沈暮时道:你如果是单纯想找个人送苏公子出去,你可以找别人,我相信,苏公子也是不想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