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懿徵点一出?”希芸递来红帖子。

    “希芸姐有些见外了吧。”我侧头一笑。

    “如此看来是我拘束了。”希芸露出无奈的一笑。

    “您才是主人啊。”我意味深长的接过红帖子。

    “对你的感情胜过主人的权威。”希芸驳了我认定她权威的话语。

    我低下头扫视剧目。

    “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谜。”洛凡一头雾水。

    “我在说她是皇族,不应卑微下嫁。她坚守为爱抛权。希芸的谋略胜过远嫁的昭和,本会在时局中为人族撑起一片天,但就此陨落了。”我轻叹一声。

    “所以你是要劝她早日和离?”洛凡不忍心美人惨死。

    “劝不动的。”我摇摇头。

    “希芸姐,可有兴趣听一出《双投唐》。”我放下唱单,整理好思绪,开口道。

    “好。”

    锣鼓声响起。

    我不禁感慨,幻墟大陆架空的时代前有秦唐历史踪迹可寻,后有明清娱乐共赏。每次听京剧都让我一阵恍惚,仿佛这里并不是今生而是我的前世。

    依然不知到底台上是戏,还是自己这走过二十年的岁月是戏。

    李密

    王贤弟你何必面带愁怅?

    王伯党

    你杀那公主因何故?

    忘恩负义为的是哪桩?

    李密

    昨夜晚在宫中饮琼浆,

    夫妻们对坐叙叙家常。

    也是我的酒醉心妄想,

    一心只想做帝皇。

    我把那好言对她讲,

    谁知贱人发颠狂。

    男儿汉岂容她妇人讲,

    因此上我就拔剑斩河阳。

    王伯党

    闻言怒发三千丈,

    太阳头上冒火光。

    可叹三十六员将,

    东逃西奔各一方,

    单单剩下了王伯党,

    大胆保你来降唐。

    唐皇待你恩德好,

    又将公主招东床。

    东床驸马多安享,

    一心谋位坐帝皇。

    谋朝篡位心枉想,

    顺者昌来逆者亡。

    李密

    贤弟把话错来讲,

    有辈古人听端详:

    昔日韩信谋家邦,

    王伯党(西皮快板)未央宫中一命亡。

    李密(西皮快板)王莽也曾篡了位,

    王伯党(西皮快板)千刀万剐无下场。

    李密(西皮快板)曹丕也曾把中原掌,

    王伯党(西皮快板)留下骂名万古扬。

    李密(西皮快板)李渊也曾掌大唐,

    王伯党(西皮快板)他本是真龙下天堂。

    李密

    说什么真龙下天堂,

    孤王看来也平常。

    此番借来兵和将,

    带领人马反大唐。

    大唐江山我执掌,

    封你一字并肩王。

    王伯党

    说什么一字并肩王,

    羞得豪杰脸无光。

    你好比人心不足蛇吞象,

    你好比困龙思想上天堂。

    手摸胸膛想一想,

    你是个人面兽心肠。

    李密

    昔日有个关二王,

    千里路上保皇娘。

    弟兄古城所话讲,

    也曾撇刀斩蔡阳。

    李密打马往前闯,

    王伯党

    王伯党错保了无义的王。

    一曲终了,我抚掌轻声叫好。

    “京都名家果然不俗,这满京城恐怕也只有希芸姐能请得动。”我侧头微笑。

    “早年写了些戏本子,算是送出去的人情。”希芸轻笑,眼中流动着夺目的光彩。

    那是她曾经艳压群芳的骄傲,如今...

    一想到这,我轻哼一声。

    “晞妹何缘故发笑?”希芸轻问。

    “戏剧一类不就是让人消遣娱乐的吗?从这戏中看这人间的闹剧。”我目光幽幽的盯着希芸,嘴角的笑略带着讥讽。

    希芸公主主身边的嬷嬷面露怒色,正欲上前呵斥我。

    希芸伸手挡下。

    “怎么说呢?”希芸垂下眼睑,不看我。

    “公主说杀就杀。难道不可笑吗。”说着我自顾自的轻笑起来。

    “和平年代尚有尔虞我诈,更何况那混乱的时代也没什么不可能的。”希芸表情微顿。

    “那希芸姐对《双阳公主》有什么看法呢?”我递给希芸一块桂花糕。

    “双阳似乎不该是桂花糕,倒要来颗酸甜的山楂。”希芸捏起山楂片递给我。

    “我还以为希芸姐说要来个带刺的板栗。”我捂嘴偷笑。

    “你问完了,那该我问了。你觉得这双投唐嫁出的公主如何?”希芸抬眸望着我。

    “您不也说了,时代所迫?心中既然早就有了答案,又何必苦苦追寻呢。”我说完蹭的站起来。

    “希芸姐,我可饿了。说好给我庆贺的,我可听说公主府的厨师手艺一绝,今天可有口福喽。”

    我与希芸差了十岁,当年她出嫁前我常进宫,出嫁时我还是个总角的孩童,给她递了上花轿的苹果,想来她心中对我是有一份喜爱的,借着这份喜爱我今日说话讥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