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苒一个腿软,若不是有婢女扶着,差点坐在地上。

    一旁正给承兴帝剥皮去籽的德妃见状,看似苦口婆心地劝了一句:“太子妃,陛下和皇后都在这儿,你千万莫失了礼数啊。”

    柳岐未理会,只是对着邓苒问:“邓小姐,你说说,我怎么就欺负你了?”

    邓苒抹着眼泪说:“倒也不是欺负,臣女冲撞了太子妃,太子妃要教训臣女,也是应该的。”

    柳岐“啧啧”两声:“这就奇怪了,我既没打你,也没骂你,怎么就教训你了?”

    邓苒说:“您,您说要挖我的眼睛……”

    “哎,这你可不能胡说,你这眼睛可好好的呢。”柳岐道,“我不过是夸赞你眼睛漂亮,如同宝石,随口开了个玩笑罢了,谁知你这么经不起吓,立刻便哭得梨花带雨,说我不能因为你跟太子殿下二人独处一亭便挖你的眼,我这不就立刻跟你解释了这只是句玩笑话,也与你道歉过,可是如此?”

    邓苒默默不语,只顾擦眼角。

    柳岐在心里“呵”了一声,也变戏法似地拿出一条帕子,学着邓苒在眼角下按了按:“邓姑娘,你说你这还不算欺负人?”

    邓苒吓得帕子都掉了:“我,我什么时候……”

    柳岐擦着并不存在的眼泪:“我吓到你是我不对,可为什么会如此,你心里应当清楚,你说你是偶然路过,可我与太子分明是专门寻了最偏僻的地方,你说你脚崴,我分明看到你离开亭子便走得顺极了,你故意为之,我礼尚往来,算来我并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而你转头把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绝口不提关键,我现在问你,你又不承认,这岂不是故意陷我于不义?”

    众人哪里看不出柳岐“抹眼泪”是故意嘲讽。

    如此虽未言明,倒把邓苒那般装惨卖柔弱的姿态捅破。

    尚书夫人还真以为自己女儿受了天大的委屈,现在一听理亏得不行,庆幸他们是在殿内而不是大庭广众之下。

    否则这名声可就毁了。

    皇后淡淡出声:“罢了,此事便到此为止吧,邓夫人,你觉得呢?”

    尚书夫人连忙道:“此事小女有错,对不住太子妃,请太子妃海涵。”

    柳岐朝帝后一拱手:“儿臣告退。”

    他正要抬步,只听承兴帝开了口:“柳岐啊。”

    众人心想:来了。

    就算这事是邓苒先不厚道的,可柳岐善妒一事也是确实的,身为太子妃,帝后哪能容忍这一点?

    承兴帝拿帕子擦了擦手,头也没抬:“你这妒心,着实有些重了。”

    众人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这又何必呢,东宫这两年不会添人,别人抢不走你盘子里的肉,让人家看看又怎么了,你当有些肚量才是,别学那些小家子气。”

    满屋子人听得目瞪口呆。

    柳岐愣了几秒便回神,笑着应道:“儿臣知错了,儿臣一定改。”

    这句明贬暗护的话当天便传遍了整个园子,所有奔着太子侧妃的位子来的女子心碎了一片,各家夫人们也是震惊不已。

    哪能想到承兴帝竟会为一个男儿媳撑腰至此,这句金口玉言一出,东宫起码有两三年的时间没人敢动心思了。

    唯有褚琰很介意:“我怎么就成了盘子里的肉了?”

    柳岐:“……”

    醒醒,这不是重点。

    直到宴会将散,他们才在门口再次看到褚锐,两人动作同步地钻上车,把帘子和窗户死死按住,又对视一眼,各自失笑。

    褚琰松开手,撩起窗户帘子看了一眼,只见褚锐竟没来打扰兄嫂,而是三步一傻笑,高高兴兴地回到自己的马车。

    柳岐不知什么时候也趴到窗前围观,语气笃定:“嗯,他肯定收获不凡。”

    说着话音一顿,看向褚琰那只鬼鬼祟祟伸到自己身边的手。

    被发现以后,褚琰也不偷着来了,直接拉下帘子把他抱进怀里,在他衣服里探来探去:“给我看看,你到底画成什么样了。”

    柳岐画完他的图,便直接藏进了怀里,神神秘秘的。

    柳岐死死按着衣襟:“不行,你不能看。”

    “你第一次画我,我怎能不看?乖,就算画得不好看,我也不怪你,给我。”

    柳岐死不撒手,还作势要去咬褚琰。

    闹了没一会儿,柳岐便落入下风了,他死死拽着画卷剩下半边,气得放狠话:“你要是看,我就把它撕了!”

    已经快要得手的褚琰把画纸一点一点塞回原位,又给柳岐重新理好了衣服。

    他亲了亲柳岐的耳朵:“放回去了,别生气。”

    看着是放弃了,可又更好奇了,当天晚上便把常乐叫出来:“你主子把画藏哪儿了?”

    常乐干笑:“殿下,奴也不清楚啊。”

    褚琰从袖子里摸出五两银子放到他手里:“我看一眼便放回原处,保管不留痕迹。”

    常乐捧着银子咽了咽口水:“殿下,我,我真不知道……”

    褚琰又加五两:“你不说,明日就带你净身去。”

    常乐差点把银子摔了,欲哭无泪地说:“就在床底下那个箱子里,夹在春宫图里了。”

    褚琰一时不知道是该吐槽为什么要把春宫图放床底下,还是应该吐槽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画像夹到春宫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