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路七七跑过来,悄悄问我:我很早就想问你一件事,一直没逮着机会。

    你要问什么?我这会儿心情正不好,也许跟他说说话,心情会有所好转。

    你称呼我们都是道长,为什么你不叫蓝邪道长,而是叫她蓝小姐。

    我轻松回答:面对美女叫不出来。

    那玄狸儿呢?

    一阵恶寒。

    搓着身上的鸡皮疙瘩,道:你别恶心我了,在我眼里他一点也不美。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同性恋。

    同性恋?蹦出来的新词难倒路七七了,是什么?

    你就是同性恋啊。

    哈?

    你不是喜欢阿茶王吗?

    路七七大惊失色地捂上我的嘴,脑袋顶上直冒烟,耳根也红得快要出血了。他靠近我,沉声说道:不要说这么大声,我信不信我回去就把你灭口啊?!

    唔叽到嘬啦。

    他狠狠给我一个爆栗才放手。

    一直注意着我们这边动向的阿茶王看不下去了,过来把人拉走,甚至在路七七看不到时用眼神给予警告。

    我快速解读他眼神中的内容。

    无非就是劝我离路七七远一点,不然把我弄成鬼修的祭品,从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身边尽是一些成双成对的家伙,他们也就忍了,可是前面皇甫逐日跟揭月算啥啊?

    今天身边围绕着恋爱的酸臭味,我已经受够了。男人相恋已经够叫人叹为观止了,好不容易有男女搭配,可是画面又如此诡异,叫人毛骨悚然。

    正想着,揭月仿佛有感应似的,回头看向我。

    我一个激灵,头扭到一边吹着口哨。

    确定她转回去,我才松了一口气。

    与在另一个时空见到的揭月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着阴森诡异的气质,隔着一层薄薄的面纱,也依然能感觉得到她的刺骨的视线,我在她面前彷如无所遁形。

    揭月的存在在别人眼中看来,是因为皇甫逐日巧夺天工的手艺,才让她如此栩栩如生,一举一动都与活人无异。

    可是我认为,这其中更多是洪荒卷在推波助澜。

    洪荒卷是玄狸儿从皇室带出来的,他交给宁盈厌,宁盈厌破解了洪荒卷的秘密,用秘法将卷轴与核心石分离,他把核心石留给自己,卷轴给了皇甫逐日。

    目前一切都按照过去的轨迹发展。

    丝毫没有偏离洪荒卷里的预设。

    唯独那件事

    几个月前我精心埋下的暗线,应该起作用才对,可为何

    师兄你很冷吗?玄狸儿那讨厌的声音响起。

    他突然停下脱掉外衣,然后把衣服披在宁盈厌身上,动作轻柔极了,真像是在对待心上人似的。

    我突然一阵牙酸。

    对比之下,宁盈厌要正常许多,他先是伸手摸了摸那件柔软的丝绸面料衣裳,微微一笑,把衣服取下来还给他,谢谢,我不冷,你身体单薄还是快点穿上吧,别着凉了。

    玄狸儿:你明明在发抖,我都看见了。

    没事阿嚏!

    说谎被戳破,宁盈厌神情有些不太自在。

    师兄你是不是嫌弃我的衣服啊?

    嗯。宁盈厌淡淡应道。

    刚说完就瞧见他眼眶泪花闪现,嘴角一扯,大有眼泪即将决堤的架势,宁盈厌急忙补救道:你穿的是女孩子的衣服,还是粉色,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披在我身上实在不像话。

    这回玄狸儿无法反驳。

    看见他憋闷的样子,我心里一顿爽快,恨不得仰天爆笑。

    不过做人还是得厚道。

    尤其是我如此善于交际的人,这种时候自然要挺身而出,帮助他们化解尴尬。

    于是我过去夺过宁盈厌手中那件闷骚粉衣,一把扔到玄狸儿脸上,再把自己的衣服脱下强势地给宁盈厌套上,还细心地将腰带打了个结,确保他一时半会儿不能自己解开。

    你这是做什么?

    看不出来吗?我在给你送爱心啊。

    谁要你得衣服,赶紧拿回去。

    不用了,送给你了。

    神经病,现在可是深秋,你把衣服脱下来给我穿,自己感冒了我可不负责。

    不用你负责,现在只需要让我来负责你好了。

    又是老招。

    我自信一笑,招不在新有用就行,反正一句话,给我穿着不许脱。

    看着我们互动,玄狸儿实在忍无可忍,愤怒吼道:你们不许在我面前打情骂俏。

    我举起双手,害怕他老是一惊一乍的样子了,再这么下去他会把以往在我心中累积的好印象全部毁灭掉的。

    我顺毛道:好了,我们现在不打情骂俏了,等你走了以后,我再跟他打情骂俏好了吧。

    以后也不允许!

    可是你走后就管不着我们了呀。

    玄狸儿气得快要升天了。

    那天玄狸儿生着闷气来到山下,使臣备好的轿子早已恭候多时。

    目送他离开后,大家都陆陆续续返回山上。

    宁盈厌站在路口发呆,我见他没打算走,以为他是在为玄狸儿的离开感到难过,所以静静地站在一旁陪着他,不出声打扰他。

    万籁俱寂,只有干枯的树叶簌簌落下。

    叶子在空中划过的声音都变得十分清晰。

    我站得脚麻了,找块石头坐下,刚坐下不久,宁盈厌主动开口打破沉默,衣服还给你,以后你不必再跟小狸争风吃醋了。

    我注视着他,神情之间略显复杂。争风吃醋?

    他扯了下嘴角,你不用否认,我已经看出来了。

    我被他这句话惊到,腾地一下站起身,你搞错了,我没有喜欢你。说到‘喜欢’二字时,我舌头开始打结,声音含糊不清,脸上也火烧火燎红了一大片。

    可是你的反应后面的话已经不言而喻。

    我的反应怎么了?

    宁盈厌目光从我脸上扫过,不禁扬起唇角,伸手摸向我的脸,好烫啊。

    他的声音很轻,可落在我耳边不亚于一道惊雷。

    我慌乱拍开他的手,谁让你撩我,我当然会脸红啊。可恶,一向都是我在撩他,今天居然反被他撩了。

    撩你?他不懂我的话。

    我清了清嗓子,我把你当好兄弟而已,没有你想的那个意思。

    是吗?他眼神一瞬间黯淡下来。

    可紧接着,他眉头一皱,似乎对自己的反应感到吃惊,察觉我在看他时,他立马又变回如从前那般冷漠。

    抱歉,是我误会了。他收敛起心中那份失落之感,快速地转身上山。

    看着他渐渐走出我的视线,我胸口很闷。

    这一瞬间,我想我明白自己真的陷进去了。

    但我很清楚宁盈厌对我的感觉只是一时迷惑而已,恐怕他方才也是察觉出自己的不对劲才变了神情。

    他在压抑自己对我的感觉。

    他还喜欢着另一个微生零,即使对我有过一瞬心动,在他看来或许也只是一时迷惑罢了。

    望着他走远的身影,不停躁动的心终于平静了。

    第 117 章

    ◎年关将至,大家越发忙碌了。

    门外白雪纷纷,车轮在雪地里碾过留下两道深深的印迹,马蹄踩在上面的声音也◎

    年关将至,大家越发忙碌了。

    门外白雪纷纷,车轮在雪地里碾过留下两道深深的印迹,马蹄踩在上面的声音也比往日小了许多。

    准备的年货已经售罄,于是打算暂时关闭,隔壁食斋继续做着生意,返程的商队几乎都会来这里吃上一顿。

    可是再过几日,我打算让食斋也暂停营业。

    不光是因为过年的缘故,更是因为过年了,云游在外的拭声散人要回来了。

    第一次见长辈,怎么也得好好准备一番,给长辈留个好印象。

    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没等我想出该送什么礼物讨他老人家欢心,路七七已经先一步给我安排上了,叫我当天待在厨房里做菜,哪儿也不许去。

    绕来绕去还是得回归厨房,这可把我郁闷坏了。

    为了迎合每个人的口味,又是要做出十人吃的饭菜,我把当晚的菜单改了又改,直到现在还是没确定好。

    小二突然跑来找我,我正心烦意乱呢,差点没控制住直接上手了,可外面走进来的人让我当场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