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骇到她了,她下意识往后退一步,没注意脚下的树根,一个不小心整个人摔进了草地里。她担心自己惊动了祖父他们,抬眼一看,祖父和女子还在说话丝毫没发现她在外面偷看。就在她以为可以松口气时,却不经意对上女子的双目,一双白睛冷冷地注视着她,似乎带着嘲笑之意。

    慕幻羽登时感觉汗如雨下,跌跌撞撞跑回房间,她满脑子都是那双诡异的白睛,担心受怕一夜,在床上缩在被子里挨到天明。

    洛飘零起个大早,和往日一样到街角的大树下摆摊算命,才把吃饭的家伙提到那里东西还没来得及摆出来呢,就有人上门找他了。

    请问你是洛道长吗?

    洛飘零拍拍衣服上的灰尘,直起身一看竟然是个可爱的女孩子,顿时心里荡漾了。在下正是,请问姑娘找在下何事?

    慕幻羽激动地上前,眼中绽放出希冀,道长,救命啊!

    她刚说完就感觉眼前一花,一个温暖的怀抱包围了她,她发现自己被他包在怀里,顿时双颊布满红云。洛道、道长你这是干什么?

    姑娘莫怕,我在这里,歹人不敢欺负你!义正言辞、充满侠义的豪言壮语在她头顶上响起。

    歹人?

    之前没有,现在好像真的有。

    慕幻羽没好气地推搡他一把,忍住不喜道:道长误会了,我没有被歹人欺负。这道长看着像个正人君子,怎么行为如此孟浪呢?

    洛飘零一听知道是自己误会了,赶紧双手抱拳向她请罪。

    慕幻羽听他说完知道是自己误会了,还觉得自己实在太小气了,不该以一件事就武断对方品性,她不禁感到忏愧。

    实则她并没有误会洛飘零。

    洛飘零表面一副正派模样,实则也是个贪恋皮相的家伙。要不是慕幻羽长得漂亮,他才不会跟她说这么多话呢。一想到刚刚圈在怀中的软香温玉心情忍不住又要荡漾了,唉,可惜时间太短了。

    姑娘方才说的救命到底是怎么回事?洛飘零一本正经地问道。

    慕幻羽开门见山:我家祠堂里有一个妖怪,请道长收服女妖怪救出我祖父。

    洛飘零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心中甚是奇怪。自打慕幻羽出现在他面前起,他完全没察觉到她身上有妖气啊。可是看她的神情又不似作假,莫非其中真另有隐情不成?

    他把地上的红木盒子往肩上一挂,事不宜迟,姑娘前面带路,待我查看府上的情况后再做决定。

    多谢道长。

    刚走了没多久,洛飘零就喊累想停下歇歇脚,慕幻羽心里着急不管不顾拉着他跑了起来。转出街角冲到大街中间时差点撞上一辆骡车,幸好对方车夫反应迅速及时停车才没把他们撞飞出去。

    洛飘零暗道慕幻羽行事太风风火火了,这样的事再来几次他恐怕要提前去见阎王了,本想训斥她几句但一瞧见对方那张煞白的小脸时责怪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没事吧?他问。

    慕幻羽吞咽口水,惊魂未定道:我、我还好。话音里还在发颤。

    呆子,你想谋杀本大爷啊?!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响彻整个街。对方没察觉自己已经成为众人关注的对象了,还怒不可遏地继续呵斥道:老子的头撞了个好大的包啊!疼死了!幸好你没把老子聪明绝顶的头撞破,撞破了的话老子让你当骡子拉车!

    前面的车夫自责不已: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心里满满的负罪感,都忘了这场车祸不是他驾车不稳的责任,而是眼前这两个人在大街上横冲直撞引起的。

    车上又有人说道:其实撞破了也没事,反正你脑子从没聪明过。这人声音十分平静,就像在客观地道出事实而已。

    哼,没撞着你真是可惜了,反正疼的人是我你又感觉不到。

    嗯。

    慕幻羽听车上只闻其声不见其影的两人争吵起来了,于是出声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太莽撞了才会让你们受伤。

    那两人一人一句把她的声音淹没了,压根没听见她说的话。

    洛飘零懒得在这里和一群坐骡车的智障磨时间,是以拉着慕幻羽从旁边绕了过去,走到骡车旁才看见那两人的面貌。原来他们一直躺在上面,前面又有稻草遮盖,难怪他们一直没看见人。

    只是他怎么觉得其中一个男人有几分眼熟,好像以前在哪儿见过。

    等他转头想看个仔细,那骡车已经走远了。

    道长,你怎么了?慕幻羽问他。

    洛飘零收回思绪,道:无事。

    行了不到一刻钟,他们来到慕府。

    洛飘零从进入慕府就感觉出一股莫名的阴寒之气,从四面八方散发出来涌向他。

    奇怪,大热天怎会有这么重的阴寒气呢?他小声嘀咕着。

    慕幻羽:你说什么?

    洛飘零脸色凝重,你不是说在祠堂看见了妖怪吗?那快带我去祠堂看看吧。

    好。

    慕幻羽带着他绕过前院往后院走去,路上不忘告诉他道:祖父有令不许我们进入祠堂,可自打我瞧见昨晚之事后便对祠堂里越发惊惧,若是道长瞧出那处真有异样,幻羽宁可违背祖父的命令也要闯入祠堂!

    闻言,洛飘零挑眉问道:你不怕里面真有妖怪?

    怕。她诚实回道。

    那你还敢随我进祠堂?

    我要救祖父。

    没想到是他看走眼了,还以为是位柔柔弱弱的大小姐,没想到为了救自己的亲人竟会豁出去什么也不顾了。

    他对她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

    多谢了。

    祠堂门前。

    洛飘零望见祠堂上空盘旋着一团黑气,黑气化出千万丝缕接连着祠堂里面,此景实在诡异。他把身侧的红木盒子举在胸前,闭目凝神,过了会儿他才睁开眼睛告诉慕幻羽:躲在祠堂里的不是妖怪,而是一个女鬼。

    慕幻羽惊骇,女鬼为什么要缠上祖父?

    这就不得而知了。洛飘零摇头。

    道长你能收服女鬼吗?

    呵呵,只要有银子,我就能收服。他伸出两指,在她面前搓了搓。

    慕幻羽:事成后我会把银子给你的。

    洛飘零自信满满地走进祠堂,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就把里面的女鬼收服了。他拿了银两之后又回到大树下继续摆摊算命。

    但奇怪的是,那之后慕幻羽的祖父卧病不起了。

    郎中们一批批地来,一批批地走,都说治不了,让家里人早点准备后事。

    慕幻羽不明白为何女鬼消失后祖父会变成这样,郁结难舒的她找到洛飘零的摊前询问原因,可洛飘零也不知道是为何。

    他安慰了她一阵,好不容易把她哄回去后,他才收拾好摊子慢悠悠地朝家里走去。回到家后,他惊恐地发现前些日子收服的女鬼逃走了。

    本想近日将她炼化作为己用,没想到到嘴的鸭子飞了。

    巷子里一家不起眼的客栈里,唐渚正在给尊贵的仙君大人铺床,待铺好后又伺候他睡下才回到隔壁房间。

    他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外面有人在敲门。

    谁这么不识趣?什么时候不来偏挑人家休息的时间来?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去开门。

    一开门,竟然是兰石,他手里还提着一桶热水。

    唐哥,要沐浴吗?我打了两桶热水,刚给仙君送去一桶,这桶是留给你的

    就在兰石正要跨脚进门时,唐渚劈手夺过热水桶,谢谢,慢走不送!

    兰石眼睁睁看着门被他重重一甩,最后无情地关上了。

    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于是一边拍门一边问道:唐哥,你怎么把我关外面了?你快开门让我进去睡觉啊!

    里面传来同样冷酷无情的话语:你今晚睡外面守门!

    兰石凌乱了。

    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有病啊?!大半夜不睡觉念什么诗啊?唐渚被耳边的叨叨声吵醒了,他烦躁地把身上的被子往上一提盖住耳朵,一翻身又准备接着睡觉。

    过了三秒,他陡然睁开双眼,眼中再无一丝睡意。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好像这个房间里只有他一人吧?那刚刚是谁在他旁边说话?想到这里,他感觉一股冷流从脊骨直往上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