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摇吃痛,道:究竟是因为我名字让你不高兴,还是想起什么关于毒药的故事让你不高兴呢?

    可恶!这家伙不怕死瞎说什么呢?

    独摇喉咙里发出古怪的笑声,秦王很依赖道术,可是他却不知道行道宫进献的药丸是怎样来的。

    盒子里的两枚丹药里面包裹的全是人血!

    行道宫背地里做的腌臜丑事,他全知道,他全都亲眼看见了!可恨父亲不相信自己,还坚持亲自护送交给自己认为可信任的人送去给那个暴君。

    独摇喝道:知道里面是人血,你还想吃吗?

    你怎么知道

    不可能!这个少年怎么可能会知道他的心思,一定是故意诈他的!

    卿天明虽然表面很坚定,但是他的身体一阵发麻,手指也禁不住颤抖,他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独摇:怎么不说话了?你害怕了?

    无论他怎么说,卿天明始终没有吭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布满他脸庞的不是恐惧而是扭曲的笑容。他狂笑不止,我会害怕什么?是害怕秦王得知我有异心会下令处斩我?还是害怕吃下人血做的不死丹?我告诉你我都不怕!相反我很兴奋,因为可以我终于得到了不死丹,我可以比当今皇上活得更久,甚至将来能长生不老!

    独摇脸色微变。

    卿天明打开盒子取出其中一颗吃下,还没来得及感受丹药在体内发挥效用时的滋味,只见盒子另一颗丹药化成一堆黑色粉末了。

    他惊慌地扔掉盒子,问独摇:这是怎么回事?

    独摇似乎早就知晓这一切,不徐不疾道:我一早就提醒过你好好确认里面是不是不死丹,你不都确认过了吗?

    我吃的不是不死丹?事到如今,他还能不懂吗?他真的中计了,还是自己亲自把自己送进了圈套里。比起知晓自己中计,他更担忧自己的性命,他跨过去掐住独摇的脖子质问道:我吃的是什么?我刚刚吃的究竟是什么?!你告诉我!

    毒药的滋味好受吗?独摇问他。

    卿天明崩溃大叫着:把解药交出来!快点交出来!不然我杀了你!

    独摇:你已经没时间服用解药了。

    卿天明:什么?

    突然,独摇抬起断掉的手臂大力推开他,讥嘲他道:因为你已经死了。

    他刚说出死字,卿天明两眼一翻断气了。

    独摇站起身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又擦掉眼角的血迹,冲门外喊道:爹,娘,你们可以进来了。

    话音刚落,岳隐和玉飞鸢从门外走进来。紧随其后的是金武娘和无昼,她们看见屋内的尸体时丝毫不慌张,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无昼指着尸体,好奇问独摇道:你真给他用毒了?

    这事你得问我娘,是娘出的主意。独摇笑着说。

    玉飞鸢看着死去的卿天明,卿天明到死都以为自己是被毒死的,其实真相是他是被自己吓死的。她的声音很微弱,脸色也有些苍白,好像受了伤似的。

    无昼她们仅仅有些疑惑,却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又继续问道:他怎么会吓死?

    我的确下了毒,只不过是下在了银针上,又把针藏在幽栖绫中。她从桌上拿起幽栖绫,翻了翻,将里面隐藏的毒针露出来。

    独摇:卿天明更想不到,迷烟的真正用途不是让我有一个杀他的机会,而是我想制造一个可以让他放松戒备允许我靠近他的机会。他笑了笑,又道:谁叫他太自负了呢?自以为掌握了我的想法,才让我钻了空子。其实我中途进去也并不是想用幽栖绫勒死他,而是想让银针碰触他的肌肤,所以只需要把幽栖绫搭在他脖子上就行了。

    玉飞鸢接着他的话说下去:所以,后面他所看见的一切都是幻觉,他被自己心中的贪念害死了。

    原来如此。

    岳隐对金武娘说道:金老板,您可以把盒子还给我们了。

    事情都解决了,她现在自然也该亲手把东西物归原主才是。她笑了笑,让门外的仆人去自己房间取来盒子。

    但令他们没想到的是,盒子不见了。

    岳隐大怒,质问她:卿天明的手下已经死了,他们不可能拿走盒子,现如今不夜阁里只剩我们一家人与你们母女,摆明了是你们监守自盗!

    金武娘百口莫辩,不死丹下落不明此事关系重大,她也不敢有所隐瞒。岳隐不问青红皂白的一通指责固然令她恼火,可她也没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更何况她心中也有怀疑的人。她扭头问无昼:你可有进我房间碰过盒子?

    似乎无昼早料到她会问自己,怀疑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时,她也没有自乱阵脚,反而气定神闲回答道:我没拿。她举起右手,我可以发毒誓,要是我拿了就不得好死。

    玉飞鸢咳嗽两声,无昼姑娘不要生气,目前也只是怀疑而已。

    哼。

    狗狗的叫声响起。

    他们望向门口,但却不见狗狗的影子,回头才发现离门口最近的无昼竟然抱着狗狗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我知道是谁来了。无昼抚摸着狗狗的毛,嘴角挂着不知名的笑意。她一个字一个字说道:哥哥来了。

    金武娘愣了下,什么?

    无昼笑得更加灿烂了,还有,盒子一定是哥哥偷走的。

    金武娘怒了,死丫头,你怎么可能往自己哥哥身上泼脏水,故意冤枉他呢?你真是该死啊!说着,她扬手就要打向她的脸。

    在巴掌响起之前,无昼又说道:因为是我让他去偷的。

    大家都说不出话来了。

    只有无昼继续说着,她看向门口来人,笑着问道:妹妹不是可以向哥哥撒娇吗?那么妹妹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拜托哥哥弄来也是应该的对吧?我是真的可以向你撒娇没错吧?

    43、魂去来兮

    ◎无昼的心思◎

    金武娘碍于岳隐在场不想叫人看笑话,可是无昼实在太不知收敛了,每一句话都是在拉不夜下水,简直欺人太甚!金武娘忍住怒火,抬起脚踢在无昼小腿上,死丫头,长辈们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

    见无昼摔在地上一声不吭,不夜也来不及责备自己的娘亲,直接过去想拉她起来。此时,金武娘却先一步拉住他,问道:盒子真在你身上吗?那玩意儿可是要命的东西,没事你拿它作甚?还不快点交给为娘!

    金武娘张口闭口仅仅是对不夜说着盒子的重要性,丝毫没有怪罪他的意思,看来也不曾想给岳隐一个交代。

    独摇见此,凑在玉飞鸢和岳隐中间小声说道:我看这一家子人也太好笑了吧,母不慈女不孝,就连家中唯一的男人啧啧,换作是我,我才不会这么懦弱呢。

    玉飞鸢屈指敲他的头,你不也一样,每回我和爹吵架,你都站在一边装得跟受惊的兔子一样。

    那不一样嘛,我是敬重你们才乖乖站在旁边看着,再说了娘亲也没有金武娘那么野蛮,所以我更加不可能变成不夜啊。独摇替自己狡辩道。

    玉飞鸢挑眉,斜睨他一眼,既然你比不夜那孩子有本事,那取回不死丹的事就交给你了。

    我勒个去!娘亲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他无奈地走过去朝不夜摊开手,认真道:不夜,金夫人说得对,你不该拿盒子,你把盒子拿出来交给我吧。

    不夜沉默良久,才从袖兜里取出盒子放在独摇手上。

    岳隐:闹剧也结束了,你们三个孩子先出去,长辈们有要事相商。

    是。

    不夜扶着无昼出门,独摇也跟着出去了,他谨慎地关上门,转身加快脚步追上不夜他们,同他们并肩而行。

    独摇:过了这么多年,你们和金夫人还没和好啊?

    兄妹二人沉默着,谁都不说话。

    独摇似乎已经习惯他们这样子,倒是自己话匣子一开就完全关不上了,一张嘴吧啦吧啦起来说个没完。

    我说你们也真是的,拿什么东西玩不好非得拿那玩意,别告诉我说你们不清楚里面装的是不死丹啊。他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振振有词地说着。不夜你是当哥哥的,无昼脑子不清醒,你怎么也跟着她不清醒啊?难道你不知道不死丹丢失的后果吗?万一真弄丢了,我们所有人都会被砍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