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钞面前,郑徽仪可以滔滔不绝地说上一整天。

    他神采飞扬的样子,自信的谈吐令府中丫鬟心生爱慕。可惜他的眼中只看得到一人,他的所有改变也只因那一人。

    郑徽仪喜欢说故事,漫钞喜欢写故事,他们在一起相处永远也不会腻。

    漫钞从不嫌他话多,总是很耐心的听他讲着,常常沉迷在他天马行空的故事里。

    时光一过便是半月。

    林水芯来找郑徽仪,瞧见了漫钞,登时惊呆了。

    她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男人,连女人见了都自惭形秽,甚至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女扮男装的。

    直到她得知他就是漫钞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她以前老是吃漫钞的飞醋,总为了他和郑徽仪发生争执,到头来没想到漫钞竟然是个男人。得知他的性别后,林水芯心中不禁偷偷松了一口气,还觉得自己以前挺傻的。

    他们在一起相处了一个下午,林水芯对漫钞彻底改观了,甚至她有些感激漫钞的出现,正因为有他的存在,郑徽仪才真真正正地活着。

    当林水芯离开郑府时,她眼中的笑意渐渐冷却,蒙上一层水汽。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多心,为何明明坐在他们中间还会感觉自己被他们排除在外。

    似乎他们的世界根本容不下第三个人。

    她看得一清二楚,郑徽仪和漫钞瞳孔中倒映的只有他们自己的身影,完全没有她的身影。

    林水芯登门的第二日,漫钞留下一封信,悄然无声地离开了。

    郑徽仪知道后,立刻驾车去追赶。

    终于在河边找到了漫钞。

    漫钞听见马匹的嘶鸣声,回头一看,居然是郑徽仪跑来了。更要命的是,他知道郑徽仪根本就不懂如何骑马,他为了追他竟然做出这等危险之事,简直是疯了!

    你来追我做什么?

    郑徽仪想留住他,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思索一阵后,开口道:我还有事想问你。

    要问什么就问吧。漫钞道。

    那本叫《漫钞》的书,你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名字命名?郑徽仪问他。书里所写的是不是你自己的故事?

    漫钞否认了。

    为什么会有那么悲惨的结尾?

    漫钞反问他,只是故事而已,你也是随便看看,又何必当真?

    我、我也不知道。

    郑徽仪也不太懂自己为何如此在意书中的内容,又为何总为故事里的主人公感到心痛。他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人掐着似的,快要喘不过气了,他难受地揪着胸前的衣襟对漫钞说道:自从看了《漫钞》,我总是在做梦,我想你应该能告诉我其中的原因。

    我一书十年浮生笔,你一梦十年迷途泪。现在我醒悟了,你为何又沉迷了呢?

    你到底是谁?

    我是漫钞。

    他的声音仿佛穿越了百年时光,落在郑徽仪的心上。

    漫钞,你可知自己的名字有何含义?

    提笔落字便是情书箴言,转册成录述尽悲欢离合。

    漫钞啊,你可要为我写个好结局啊。

    奇怪,为何他的脑中凭空浮现出这番话?

    而且说这话的人好像就是他自己。

    他为何会这样亲昵地叫着漫钞的名字,又对漫钞说出这番话?难道他们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你当真什么都忘了吗?迴遗。

    漫钞憎恨地看着他。

    他的话印证了郑徽仪的猜想。

    他们果然早就认识了。

    我

    郑徽仪本想和他好好谈谈,但无奈此时感觉头疼欲裂。

    漫钞念出的名字好熟悉啊,他好像在梦中也听见过这个名字,那个神秘女子就一直这么叫他,漫钞和那个女子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见漫钞要走,赶紧过去阻拦。

    不曾想漫钞竟将他一把推入河中。

    冷凉的水霎时将他从头到脚悉数淹没了,他不会水,在水里扑腾了一阵,很快就耗光了力气。漫钞站在岸上静静地看着他,一点一点沉入河里,目光平静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沉到河底前,他恍然还听见漫钞的声音:

    死了最好,这是你欠我的。

    漫钞

    临死之际,他心底仍唤着他的名字。

    在下坠过程中,他脑中浮现出两个身影,一个是漫钞的,一个是梦中女人的,更惊讶的是他们的身影竟然重叠在一起,最后变成了同一个人。

    那一刻,梦中女人模糊的面容终于变得清晰起来了。

    郑徽仪唤着他的名字:漫钞。

    51、番外 漫钞(下篇)

    ◎小美人,你嫁给我如何?

    呸,你叫谁美人呢?!

    漫钞张口咬在他脸上。

    迴遗不介意◎

    小美人,你嫁给我如何?

    呸,你叫谁美人呢?!

    漫钞张口咬在他脸上。

    迴遗不介意脸上的口水,还粘着他,嬉皮笑脸道:我不管,反正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媳妇。

    我可没答应给你当漫钞说不下去了,媳妇什么的,实在太羞耻了。

    哎?人们不是说英雄救美的时候,美人都会以身相许吗?迴遗一脸不解地问道。

    漫钞又羞又气道:谁叫你去看那些市井小说,被骗了吧?英雄救美这种狗血的戏码你也信?

    漫钞毫不客气地批评他整天看些歪书,还被洗脑的幼稚行为。

    迴遗知道他的长篇大论又来了,他连忙堵住他的嘴,以免他又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待把漫钞吻得七晕八素时,他才恋恋不舍地移开唇,道:无论我信不信,我只想你知道,我真的想娶你。

    漫钞像煮熟的虾子一样,指着他磕磕巴巴说:

    大流氓!谁要嫁给你啊?!

    说完,他掉头跑了出去。

    留下迴遗一人在屋内回味着方才的余味。

    这一年,仙门有外出任务。

    排行十一的漫钞接到任务下山去了。

    完成任务回来的途中,他被一群不长眼的地痞偷袭,醒来时人已经在南风馆了。南风馆的老板一句话定下他少爷的身份,每日给他灌下限制法力的药水,强迫他去服侍某位大人物。

    漫钞羞愤难当,从二楼跳下,裸露在外的腿被石子划伤了。他忍着钻心的疼痛,在闹市中逃窜躲藏。

    当他躲在一家酒楼后面时,还是被他们找到了。

    漫钞绝望中欲从桥上跳下去,以保住自己的清白。

    却不想有人从后面抱住了他,还调戏地对他说道:世间难得的美人,岂能就这样命丧于此呢?

    救他的人,浑身散发着妖气。

    一挥手,便把那些人都扔进了河里。

    美人待料理完那群人后,他嬉皮笑脸地转过头来正欲一亲芳泽,却料想不到迎面挥来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

    一个清晰的巴掌印贴在他左脸上。

    迴遗瞬间火大。

    还没等他先发作,漫钞倒是抢先一步吼出:你个蠢货!你叫谁美人呢?

    漫钞这一嗓子嚷出来后,迴遗整个人都傻了。

    你是男人?!他难以置信地问道。

    哼,废话!

    倒也不怪迴遗认错。

    漫钞五官阴柔,身上穿的又是女儿家的轻纱,任谁都会将他认作女子。

    迴遗打死也不承认自己弄了个大乌龙,嘴硬道:你怎么可能不是女的呢?长成这样子,明明就是女的,你就承认了吧!

    承认你妹!你脑子有坑吗?男人女人你都分不清楚?!

    你把衣服脱了给我看看。

    你个臭流氓!信不信我一刀砍死你!

    你砍不死我的。

    你

    这样吧,你给我看身体,我就让你砍一刀怎么样?

    啪又一巴掌打过去。

    巴掌印叠在一起。

    迴遗的脸肿得老高了。

    为什么不打另一边?

    不好意思,我就喜欢用右手打人脸。

    你怎么动不动就呼巴掌啊?

    哼,对付你这种不要脸的妖,打脸算客气的了。

    哎,是这样吗?那你有对我手下留情咯?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

    放屁!

    俩人在人群中旁若无人地吵着架。

    一个是修仙子弟,一个是妖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