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后,俞子飞对她很好,但却像是哥哥对妹妹那般好。他们没有圆房,甚至没睡在一张床上,每晚俞子飞都在她床前打地铺,她放下女儿家的端庄,暗示过他好几次,都被他用各种理由搪塞推辞。

    苏黎雪心中苦闷,无奈之下只好找俞夫人聊聊心事,却不想俞夫人得知此事后很是生气,把俞子飞叫到跟前大骂了一场,要不是楼篙在一旁劝慰,恐怕俞子飞得受罚去静思堂关好几日紧闭了。

    这事一闹,俞府上上下下都知道小两口没圆房的事了。

    也是从那一天起,俞子飞对苏黎雪再没有摆过好脸色。

    凉亭里。

    楼篙,你说女人怎么话那么多啊?嗝我就是为她着想才没那什么,她干嘛跑到娘面前多嘴?害我被娘骂了不说,还被别人嘲笑。俞子飞喝得烂醉如泥,看楼篙都带着重影。

    他按住楼篙,我跟你说话呢,你能不能别晃来晃去?!

    阿飞,晃来晃去的是你。

    楼篙扶着俞子飞,生怕他一不小栽倒在地。

    他叹了口气,不解地问道:其实这事真不能怨干娘和嫂子,你也知道干娘有多想抱孙子,你为何不愿意满足她的心愿呢?

    俞子飞这会儿脑袋已经完全转不过来弯了,听清楚楼篙的话后想也不想直接道:我没法跟她、做夫妻间那、那档子事,做那种事必、必须是相爱的人才行。

    你还没喜欢上嫂子啊?

    我不喜欢她。

    嫂子是个好女人,你该好好对她。

    俞子飞闷哼一声,嗯嗯,我知道。但是我真的没办法喜欢她,是因为娘喜欢她,我才娶她的。

    有孩子的话,就能改善你们的关系了。

    办不到。

    你不想要她为你生个孩子?

    我已经听从爹娘的话娶她了,即使很对不起她,我也没办法了。

    楼篙沉默半晌,随后严肃地对他说道:你喝醉了对我发会儿牢骚就算了,这话可千万不要当着嫂子的面说。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不想再去招惹女人了。俞子飞双眼迷糊地望着他。

    楼篙看他这副傻样,不禁笑了出来。

    还好,没喝傻。

    一整晚,楼篙都在听俞子飞说醉话,压根没发现苏黎雪站在凉亭外。

    因为白天的事情,她害怕俞子飞会讨厌她,于是她一天都惴惴不安地等在屋里,想等俞子飞回来再和他解释。但想不到天黑了,俞子飞还没有回屋。她不禁有些担心就出去找人,终于在凉亭里发现了他的身影。

    却没想到楼篙也在。

    她心想两人应该是在谈事情,是以没敢近前打扰。但隐约听见一些对话内容,似乎和她有关系,在好奇心驱使下她悄悄躲在柱子后面想听听他们在谈论自己什么。

    当她清清楚楚听见俞子飞说不喜欢自己的时候,她心里又痛又怒,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了。

    果然,一味强求的爱情总是能轻易伤人。

    从她嫁进门那天起,她就该做好心里准备了。那晚洞房里,俞子飞对待她的态度十分疏离,那时她就该知道了,他真的只把自己当做妹妹,无可奈何的情感就是自己永远无法拥有爱人这个身份时,只能退而求其次把自己放在亲人的位置上,一旦逾距,就会万劫不复。

    然而她好恨。

    既然是这样,为何他还要那般温柔,以至于她总是幻想有一线希望。在她患得患失的时候,又亲手夺走她的希望,这样不是更残忍吗?

    听见楼篙说要送俞子飞回房时,她赶紧擦拭掉脸上的泪水,强颜欢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准备走出去。

    而她跨出一步后,便再也迈不动步伐了。

    53、番外 死将(下篇)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湛城啊?

    菏若烦道:快了快了。

    两个时辰前,你就是这么说的◎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湛城啊?

    菏若烦道:快了快了。

    两个时辰前,你就是这么说的唐渚小声嘀咕道。你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胡说!我才不会迷路呢!

    她往前走了几步忽地停下,冲唐渚的小腿重重一脚踢去。唐渚倒没感受到实质性的伤痛,就是被她这一下弄得莫名其妙,你没事乱发什么脾气啊?!

    菏若杏目圆瞪,你还有脸说!要不是带你这个累赘上路,我至于这么背吗?

    唐渚无语望天,连一声冤枉都喊不出来。

    要不是云飘疾非逼着他来,他才不会来呢。

    唐渚问她道:你真的感应到那个人就在这座城里吗?

    废话!菏若不满地瞥了他一眼,愤愤地拽扯着手里的绳子,唐渚的腰肢瞬间瘪了下去。

    他看见自己那变形扭曲的腰,顿时不高兴了,臭丫头,你故意的是不是?

    哪里的话,我这是担心你被风刮跑了才收紧绳子,你可千万别不识好人心啊。

    自从认识了他们,唐渚屡屡体会到憋屈的滋味。

    这一切都怪这个没用的破烂身体。

    刚到湛城,城中一场大风吹来,唐渚还没进城门就被吹到天上去了,害的菏若不得不追过去救下他。经过一番波折后,他们总算顺利进城了,进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杂货店里买一根结实点的绳子绑在唐渚腰上。

    唐渚忍住当狗的难堪,和菏若在城里兜圈子找人,可是找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没找到云飘疾说的那个人。

    这里真的有叫楼篙的人吗?唐渚怀疑道。

    仙君说有就一定有。

    哼,盲从。

    菏若一拳敲在他头上,不许辱骂仙君。

    你个蠢货!我说的是你!唐渚捂着脑袋想远离她,但无奈腰上的绳子束缚了他的行动。

    菏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绳子。

    城里风正大,最适合放风筝了。

    此话一出,唐渚立马感应到有危险向自己逼近,一抬眼就对上她那双不怀好意的双眼。他紧张地抓住绳结,大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他音量太大,一下子吸引来路人们的目光。

    菏若笑嘻嘻地看着他,轻轻说道:我来教你放风筝啊。说完,她猛地窜上屋顶,手里的绳子一下子绷直了,唐渚被高高抛上半空,在风中彻底凌乱了。

    菏若!老子跟你没完!唐渚飚着两行眼泪,大声吼着。

    你们在做什么?!一位老人家对他们喊道:快别玩了,城门快要关上了,你们若是要出城就赶紧走吧。

    唐渚终于重新站在地面,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哪里听清他说的话啊。

    倒是菏若问道:老人家,哪有大白日就关城门的?

    你们新来的外地人不知道城里的事。

    老人这么一说,顿时挑起他们的好奇心。

    哦?莫非其中还有隐情不成?

    隐情谈不上,冤情还差不多。老人慨叹一声。

    他们一惊。

    老人家,此话何意?

    湛城门外是越封战役的遗址,一年前战场中死了不少人,听说将军都死了。也是从那天起,城中每日都起大风,战场里裹血的黄沙往城中吹来,大家都说是将军阴魂不散徘徊在城门外故意刮起大风。

    唐渚:城里闹鬼?

    怎的?菏若正听得来劲,没想唐渚会突然出声打断,心里顿时很不高兴。刚转头想训他一顿,哪想居然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许是本体是纸的缘故,惊吓过度血色一退,脸色真跟白纸一样了。

    有鬼唐渚眼里包着两泡晶莹的泪水,看起来随时都会哭出来。

    菏若头疼了。

    你这么大的人不会还怕鬼吧?

    没办法,我生前就怕鬼。

    你以前不是也当过鬼吗?既然自己都是鬼,怎么还会怕鬼呢?

    唐渚重重哼一声,你会自己怕自己吗?

    这个理由好有逻辑,她实在无言以对。

    菏若懒得理会唐渚这个白痴,干脆对他眼不见为净。

    她转回去问老人家:您知道那位将军的名字吗?

    名字哪知道啊,不过听说他好像姓楼来着。老人家仔细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