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他刚刚没想到这个?!

    为了避开这个尴尬的话题,唐渚清清嗓子转移话题:这个假冒颜芳菲的家伙是谁啊?她不会搞出大乱子来吧?

    担心她之前,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什么意思?唐渚懵。

    仲羲:你要是再不赶回真仙居,恐怕真气一泄,又要变回无法动弹的纸人了。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担心啊!我早就收回楼篙的铃铛了,就差你这边了,谁知道过来一看你居然还磨磨蹭蹭的,看得我都快急死了。唐渚不高兴道。

    我也没想到面女居然会上了颜芳菲的尸身。

    唐渚震惊不已,面女?!就是传说中的半妖无颜女?

    面女

    妖异体质,常年混迹人间。自诞生便没有脸,无人知晓他的性别,皆因他长发拖地,才被世人流传为女子身。她生有一双巧手,可画千张面相,每一张都是绝世美人,每一世都用妖媚的容貌魅惑他人。

    唐渚:面女怎么看上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仲羲斜睨他,你不也附上纸人的身体了吗?

    他轻蔑的眼神里满是嘲讽,分明说:别人附在尸体上又怎样?好歹也是一具有血有肉的身子,总比你好,连个尸体都不如!

    纸人怎么了?本大爷就是喜欢这身体!唐渚说道。

    以往一提这事唐渚就像炸毛的猫一样,这会儿怎么不再生气了?

    我现在能吃能喝能睡能跳,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反而多了一项死不了的技能,这是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你好像说漏了一项技能。仲羲说道。

    什么?!

    轻轻松松一捅就破。

    唐渚内伤了。

    风雨欲来,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颜芳菲可谓是地狱恶鬼,来向欠债之人讨债了。

    风府家宴其乐融融,大家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地聊着。

    直到颜芳菲走进来后气氛明显变了。

    她怎么还有脸来啊?

    四座窃窃私语。

    风老爷抬眼瞟了她一眼,说:既然来了就入座,站在那里作甚?难不成还要谁来请你吗?

    颜芳菲不惊不怒,微微伏低,随后自顾自坐在加在风少清身边的座椅上。她入座后,先是打量了身边这位名义上的夫君,才转过眼看了看他左边那位正室,哪想恰好与那位正室四目相对。

    宁湘竹对她笑了笑,道:颜妹妹,没想到你今日居然会出席。

    那是因为姐姐你在啊。

    她毫不客气地顶回去。

    宁湘竹噎住了。她显然感受到颜芳菲的敌意,只不过完全想不到她会不加掩饰地当着众人的面表露出自己内心的不喜。这颜芳菲莫不是真的疯了,说话完全不经大脑,也许这回不用她出手,颜芳菲就会自己害了自己。

    姐姐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颜芳菲:既然你想演戏,那我就奉陪到底!

    颜芳菲旁若无人地对她道:要论进门的确是你先进,芳菲也自幼爱护年龄老的人,所以一听姐姐来了自然立马也跟着来了。

    一听完,宁湘竹再也维持不了脸上虚假的笑容,你

    正当她想大骂颜芳菲时,风少清开口怒道:颜芳菲,你不要欺人太甚?

    怎么?你心疼她了?

    颜芳菲微微偏着脑筋,嘴角噙着一抹含着深意的笑容。

    风少清一愣。

    他认识颜芳菲这么久,知道她性子烈,见过她开心的样子、生气的样子、倔强的样子,唯独没见过她一副云淡风轻看着他的样子,令他产生一种恐惧感,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东西似的。

    你、你还想胡闹到什么时候?!他出言训斥她道,可他自己没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轻微颤栗。

    颜芳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淡漠说道:你放心,颜芳菲以后再也不会给你添麻烦了。

    因为你不配。

    风少清不懂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只当她胡言乱语,可是又仍不住还是想和她说说话,想听听她的声音。

    不巧这时风老爷拍着桌子,对他们说道:你们又在吵什么?客人在这里,你们也不顾及一些,还要不要脸了?

    风少清惭愧道:爹,对不起。

    风老爷失望地扭过脸,看向他左边的男人时又换上了一副笑脸,斐先生,不好意思,犬子与儿媳无知让您见笑了。

    无事。

    也正是这位斐先生开口,颜芳菲才注意到他。

    她一瞧去,视线好半天都没有再移开了。

    直到风少清不满她的失态,故意咳嗽并小声提醒她道:别忘了你的身份,哪有一个妇道人家盯着别的男人看得如此出神的?

    颜芳菲默默收回视线,也没理会他。

    倒是宁湘竹听见风少清的话,低声暗骂一句:水性杨花。

    颜芳菲蓦地转过头,幽幽地注视着她。宁湘竹也不知怎么了,和她一对上眼后便开不看眼了,紧接着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握住了一般,令她呼吸困难。

    她沉重的呼吸声引起风少清的注意。

    风少清从她无神的双眸中看见颜芳菲的身影,霎时转头看向颜芳菲,可颜芳菲正在往自己碗里夹菜根本没有看向这边,等他再转回头时宁湘竹已经没事了。然而就算如此,风少清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他相信方才自己没有看错,的确是颜芳菲用了什么特殊手段才使得宁湘竹喘不上气。

    不知席间暗涌汹涌的风老爷,正热情地与斐先生聊道:

    这次您好不容易来到风某府上,还望您多住几日,三日后麟南王也会来听您唱曲的。

    斐先生闻言,皱起眉头,风老爷,这和我们之前说好的不一样

    没有不一样。我这也是为您着想,麟南王可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您若有幸结识他,他日必能步步青云!

    斐郁一介山野村夫,攀不上青云,只想归隐田园。

    风老爷沉下脸。

    斐郁是个瞎子自然看不见对方的脸色,接着道:不知风老爷可有差人将小鬼接来?

    小鬼是人?怎么取这么个名字?颜芳菲好奇出声问道。

    斐郁虽然听不见,但通过声音可以判断出她是之前那位直言反驳正室的女子,听她声音传来的方向和之前她们的对话大致可以判断她的身份。他道:这位夫人,小鬼是我的儿子。

    您不觉得这个名字很不吉利吗?

    风少清斥责道:放肆,你怎么能对斐先生说这样的话?!

    无妨,风少爷息怒,夫人只是好奇而已并无恶意。斐郁主动为她开脱道,随即又对她说:小鬼的名字是我爱妻取的,爱妻古灵精怪,为我儿取的名字也着实特殊,有些令人不可思议。

    颜芳菲笑道:您的妻子倒是个有趣的人,她没有跟您一起来吗?

    斐郁平复了嘴角的笑意,缓缓说道:小鬼出生不久,她就去世了。

    颜芳菲看见他这幅样子,不知为何竟有些想哭的冲动。

    风老爷适时出声道:令公子现正在府中,下人为他准备了些吃食,晚点便将他带到先生身边。

    如此,便多谢您了。

    席后回到房中,她脑海里浮现的全是斐郁的脸。

    她正坐在窗前失神地望着夜空中那一轮明月,忽地眼前闪过一道人影,她豁然起身探查,窗边檐下空无一人,仿佛刚才的黑影只是她的错觉一般。

    仲羲和唐渚凭空出现在她房中。

    仲羲:不用担心,有人路过而已。

    颜芳菲转身望向他们,视线锁定在唐渚身上,忽地倾身上前笑嘻嘻道:你这张面皮生得可真好看,若是能给我该有多好。

    劝你少做白日梦!唐渚推开她,等她离自己稍微远点后才又说道。我这张脸皮可不是人人都能配得上的!

    她也不生气,我瞧着有几分眼熟,我要是没记错这张面皮好像是独恶君的。

    你认识独恶君?

    有幸曾远远见过一回。

    唐渚没想到面女竟然认识自己,差点以为自己要穿帮了。

    他突然好奇问道:你觉得独恶君怎么样?

    曾经仰慕过,毕竟他也是仙魔二道的风云人物。说到这里,颜芳菲叹口气才继续道:生前风光一时,死后倒也就是一抷土,和他人也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