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被羞辱时司凡都能看见人群后面的张子安,他总是难过地望向他。

    司凡嗤笑不已。

    那天晚上当自己向他求助时,请求他听自己解释时他不是已经推开了自己吗?这会儿也是自己在挨打,为何他默默注视这一切的同时还要露出这么悲伤的表情呢?

    57、番外 遇萤(下篇)

    ◎桓先生有洁癖。

    他容不得真仙居里有一粒灰尘存在,日复一日地认真打扫每一个角落,擦拭每一件物品。

    门◎

    桓先生有洁癖。

    他容不得真仙居里有一粒灰尘存在,日复一日地认真打扫每一个角落,擦拭每一件物品。

    门口的风铃发出轻微的响声,桓先生以为是风拂过所以并没有太在意,直到声音再响起时他才快速擦干净手中的白玉杯放回原位,随后才起身出门查探。

    外面夜色深沉,同往常一样并无变化。

    云飘疾:有客人上门吗?

    桓先生环顾一周,随后笑眯眯地转身对他说:没有。

    铃铛响了?

    是风。

    云飘疾扫视他一眼,淡漠道:或是黑夜中的一点光,漫无方向地撞到了铃铛。他轻轻敲击着桌面,托着下巴,可以请客人进来了。

    桓先生在门后找到那一点光,原来是一只迷路的萤火虫,他捧着萤火虫朝远处的人影道:尊贵的客人请您入屋一叙。

    真仙可在?

    一个男人从黑夜中走来,他沿路走过的地方都有微光照亮,一星孤寂的冷光,照不亮黑夜却能照亮人心。

    就在他即将与桓先生擦身而过时,桓先生临行公事般地问道:客人,请告知我您的名字。

    孤光。

    仙君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春去秋来,秋去,冬至。四季轮回交替,生命变幻无常。漫长的夏季有一些拥有微弱生命的存在,它们得到喘息的时间很短,但它们仍不忘为黑夜中迷失的人发出光亮。

    这一世,孤光睁开眼睛茫然无措时见到了司凡。

    他微弱的光芒不及他眼中破碎的星河。

    从那时起他决定用短暂的生命走向他,他的光芒不止是奉献给夏夜,还要无怨无悔地奉献给这个叫司凡的少年。即使能陪伴的时间不到十日,也已经足够了。

    一如孤光所想,正在不停坠落的司凡也期盼心中所想之人能出现在自己身边。

    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孤光真的出现了。

    通知其他人,有人硬闯灵风堂!

    凌乱踏至的脚步声响起。

    司凡艰难地睁开眼睛,额头上流的血已经凝成血痂了,黏在他眼眶周围令他几乎无法睁开。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双脚,那双脚的主人正迈着坚定的步伐朝他走来,他清晰地听见对方说:他是我的人,我要带走他。

    这个声音是孤光?!

    认出孤光后,霎时,司凡的眼泪决堤而出。

    他做梦也想不到孤光真的回来找他,还只身冒险闯入灵风堂说要带他走。

    当那只温暖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时,他再也忍不住哽咽出声,唤着对方的名字:孤光,我好想你

    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长剑划下割断司凡身上绑着的绳子,没有了束缚,身子一下子倒了下来。孤光眼疾手快地接住他,拿自己的衣服罩在他身上,替他挡住周围那些充斥着恶意的眼神。

    你是谁?你和这个家伙是不是一伙的?!一声严厉的质问插入。

    司凡害怕地捏紧自己的衣角,比起承受折磨时的害怕,他更担心孤光会因自己而陷入险境,他绝不能自私地让孤光受到伤害。

    于是,他抢在孤光开口前先一步说道:我不认识他。

    孤光低头看了一眼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一个劲护着他,在他想极力撇清和自己的关系时坚定决心绝不会弃他而去。

    其中一个人讥讽言道:哼,不认识还会这样护着你?该不会是你们俩人串通一气合谋杀了大师兄吧?

    不是的,他没有杀大师兄,他什么都不知情!司凡竭力解释,可是在场之人没有一个相信他。

    在他们眼中,他是一个杀人犯,无论说什么都不再值得相信了。

    你真的杀人了?孤光问他。

    他冷不丁浑身一颤,缓缓答道:是。

    沉默中,司凡不禁闭上眼睛,一片黑暗中他感受到心脏深处传来钻心的疼痛,温热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似乎下一刻即将涌出。

    他不敢抬眼看孤光,他害怕孤光会对自己露厌恶的神情。

    可是他想错了。

    孤光抱着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对他说:幸好你没事。

    这简单的五个字让司凡愣住了,他完全想不到孤光会对他说这句话。没有厌恶他更没有抛弃他,只是温柔地抱着他,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

    过去的污浊和凄惨,在那一刻,仿佛都已经离司凡而去了。

    因为属于他的光来到了他的身边,为他驱散尽寒冷的黑暗。

    孤光,你带我离开好不好?司凡抓着他的衣袖,向他哭喊着,祈求着,把自己脆弱无助的一面完全暴露在孤光面前,他只想牢牢抓紧眼前这个唯一在乎自己的人。

    好。

    那一日,灵风堂弟子出动围剿一神秘男子,最终却不敌对方,眼睁睁看着男子把门中叛徒带走。灵风堂视此事为奇耻大辱,在江湖上发出追杀令势要用他们的血来洗刷耻辱,告慰吴长水的在天之灵。

    孤光带着司凡躲在离灵风堂不远的小镇的客栈里,司凡身体虚弱不能走太远,需得为他尽快养好身体才行。

    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抱歉。

    孤光喂他喝下黑糊糊的药汁,让他躺进被窝。

    镇上最近有灵风堂的人走动,我们要千万小心,待他们走后我们再离开也不迟。

    孤光,我好累啊。

    睡一觉吧,睡醒就不累了。

    司凡望着孤光,过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闭上双眼沉沉睡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司凡从噩梦中挣扎醒来,他衣衫领口被汗水打湿了,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忽然察觉房中没有点灯,心中恐慌更甚,害怕地呼喊着孤光的名字,没有听见回答,他立刻赤脚下地向前摸索着去往门口,一不小心绊倒了,好像撞到了椅子。

    他丝毫不顾及自己肿得老高的脚踝,披头散发冲出去跑到街上,一边光着脚在人群里穿梭着一边放声大喊寻找孤光。

    前面街上灵风堂好像抓到了一个男人,正在那儿审问呢。

    就是他们之前一直在追捕的那两个叛徒其中之一吧?

    这回落到灵风堂手里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哎哟,是哪个不长眼的孙子撞我?说话的人捂着撞疼的肩膀,嘴里骂骂咧咧地说道。

    他抬头望去只看见一个身影,飞快地朝前面跑去,转眼便消失在了人海里。

    司凡一路飞奔,心中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是孤光。

    他不敢想象万一孤光出了什么事,自己该如何是好。

    来到那些人说的地方后,司凡眼前全是纷乱的人影,大家都围在这里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让一让,让一让司凡在人群里艰难地移动着。

    也不知是谁重重地在他脚背上踩了一脚,痛得他当场泪眼模糊。

    待他看清里面被押着审问的男人面容后他才松了一口气,不是孤光,孤光没有被他们抓住。

    司凡认出那两个灵风堂的人是他的师弟。

    他们没什么深交,但他们和其他人一样在背后乱嚼舌根,经常在外人面前乱讲司凡的不是。司凡无意中听见了,都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既然已经知道孤光不在这里了,司凡想快速离开这里,免得被这两个人认出来,被他们抓回灵风堂。

    就在司凡想不动声色地离开时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人,身后的人不依不饶地抓着他要他道歉。

    人群中不大不小的声音惊动了灵风堂弟子。

    你们在做什么其中一人上前质问道。

    司凡感觉危险正在一步步逼向自己,于是闭上眼睛大力挣脱冲出人群,他以为自己能逃出魔掌,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司凡你这个叛徒,还想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