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忘了,扶苏公子以前也在仙门修炼,他们是师兄弟。

    赵高见他神情恍惚,便又问道:陛下,您打算如何处置他。

    嬴政忽然想起那日青云道长对自己说的话,这时觉得言犹在耳,他招手示意赵高靠近一点。

    寡人说过咸阳城除了道士,一律不准其他会法术的人进入。

    可他救了胡亥公子,并且他还是扶苏的人。赵高露出有些顾虑的样子。看上去他真的很担心这么做,会得罪扶苏和胡亥。

    可他毕竟是身边的老人了,嬴政哪里看不懂他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啊。

    嬴政沉下脸,抬起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看着他,寡人已经给了你权力,不信你还没有办法去把他抓起来。他拍着赵高的肩膀,明日寡人要见他,你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吧?

    赵高目光一凝,后退一步弓腰行礼。

    奴才知道了。

    173、兄弟阋墙

    ◎在扶苏求情下,唐渚被罚关禁闭一年。

    一年后,唐渚从执法殿出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胡亥。

    怠◎

    在扶苏求情下,唐渚被罚关禁闭一年。

    一年后,唐渚从执法殿出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胡亥。

    当时胡亥立在石阶上,身后赵高捧着奏章在与他说话。瞧见唐渚,赵高顺势弯了弯腰,对胡亥说道:既然胡亥公子等的故人已至,微臣也要赶往章台宫,先告退了。

    去吧。

    赵高从唐渚身边经过时状似不经意回眸一瞥,唐渚低眼似乎没看见他要走,不动也没有说任何一句话。胡亥瞧出二人氛围不对,故上前站在他们中间错开他们各自的视线,阻挡了赵高的探视。

    赵高见胡亥如此谨慎小心,微微一笑,捧着奏章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你还好吧?

    胡亥看着唐渚皱了皱眉。

    才短短一年过去,这人怎么消瘦了这么多,不仅面容憔悴,身体也有些僵硬了。

    难不成父王私下对他用刑了?

    胡亥仔细打量一番,从外表看上去唐渚并没有受伤,但里面

    你身上可有伤?

    唐渚木讷地摇摇头,没有。

    听说过一个人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待的太久,会一蹶不振,冷宫里失去父王宠爱的妃子就是如此,整日疯疯癫癫,不仅不会打扮还疯言疯语的。

    唐渚该不会也变成那个样子了吧?

    唐渚迟缓地抬起头望向他,你怎么来了?

    有事。胡亥回道。我知道今天是最后一天,所以一早就赶过来等你从里面出来了,等你出来我需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胡亥郑重说着:从现在开始你要在我和扶苏之间做一个选择。

    这是什么意思?

    唐渚直到这时才发现胡亥眼中有些东西变了。

    再迟钝他也该明白,胡亥口中的选择为何了。

    他沉默了。

    他的反应完全在胡亥意料之中,胡亥见他这副不言不语的作态,心渐渐凉下去了。在唐渚看不见的地方,不仅露出一丝冷笑,这抹冷笑嘲讽的不是唐渚而是他自己。

    不用猜也知道唐渚会选择扶苏。

    然而这一次唐渚的回答超出他的意料之外。

    唐渚:你和大师兄我一个也不选,因为从今日起我再也不会踏入咸阳宫半步。他苦笑着缓慢地走下台阶。

    胡亥惊诧之色在眼中慢慢散开,他猛地反应过来唐渚说了什么,于是回头目光锁定在唐渚的背影上,高声问道:你难道不问问我为什么要问你这个问题,我想对扶苏做什么吗?

    唐渚身形微微一顿,随后再次慢慢行动起来。

    从你一开口叫出他的名字,我就知道你想做什么了,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阴嫚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沉寂片刻,胡亥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说话声中夹杂着隐藏不住的哭泣声。唐渚,我母妃死了,她死了,她死了!一连说了三句她死了,像是在宣泄,又像是在用这句话才唐渚明白什么。

    唐渚这时终于转回身子,看着那个站在高处放声大哭的少年。

    我不管你想做什么,但是我不准你伤害大师兄和阴嫚。他攥紧双拳,使出极大的力气说道。

    说完,他再也不想看见胡亥了。

    那日唐渚一步步迟缓地来到宫门,见到前来接他回去的祝扬,人还未到跟前就先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他想告诉祝扬自己没事,让他不用担心,但他自己不知道当时脸色有多差,那个笑容挂在脸上时比哭还难看。

    第二日,扶苏拉着子婴上门拜访。

    唐渚跟子婴说话时,扶苏在一旁观察唐渚,发觉他身上究竟是哪儿不对劲后霎时脸色大变,他上前紧紧抓住唐渚,冷厉质问道:你跟我说实话,父王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唐渚眼神闪了闪,轻佻唇角,大师兄你多虑了,陛下没对我怎么样啊。

    他今日状态还算不错,至少比昨日好多了,早膳还多吃了一碗粥怎么还是没能瞒过大师兄的眼睛呢?

    他怕扶苏继续追问下去,于是赶紧自顾自说着话,不敢给扶苏拉着追问下去的机会。

    我进执法殿之前,你都已经打点好一切了,殿里的宫人都知道我是你师弟,哪还敢怠慢我呀。唐渚眨着眼,我在里面除了没有自由,其他都很好,每天都是吃了睡睡了吃快变成懒猪了。

    那衣服以前套在他身上是恰好合身,如今像是挂在木头架子上,底下空荡荡的,这分明是瘦了一大圈啊。

    扶苏倒吸一口凉气。

    他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问:既然过得这么好,那你怎么还消瘦了这么多?

    唉,心情有些郁闷。唐渚满不在乎的说道。屋子里太闷了,我天天待着心情越来越差,人瘦了很正常。他说完又想到一件事,不禁乐了,大师兄你看,我不光是瘦了,我还白了不少呢!

    他给扶苏展示自己手臂,让他看看自己是否白了许多。

    扶苏依着他真的仔细看了看,果然如他所说白了,这一白啊,手臂上的脉络青筋也看得很清楚。可惜他做不到唐渚的自欺欺人,这苍白瘦弱的身板让他瞧了,心里难受极了。

    这时,子婴拿着几朵花让唐渚给他变蝴蝶。他记得小时候,小师叔唐渚就是用花朵给他变了一只蝴蝶,不过他摘得花花没有唐渚当时摘的那几朵好看。

    小师叔,给子婴变蝴蝶好不好。

    子婴两只小手高高举在空中挥舞着,兴奋地说着,希望能快点看见满天蝴蝶飞舞,他好跟蝴蝶们一起玩。

    扶苏指着唐渚手里的花,道:你现在就施法为子婴变蝴蝶。

    唐渚迟迟没有动作。

    你为什么不用法术?

    唐渚哑口无言。

    扶苏怒不可遏,一步跨到他跟前打落他手里的花,大声吼道:你还不跟我说实话吗?你是不是已经用不了法术了?!

    唐渚僵滞的身体稍稍动了动,半晌,他才抬头缓缓对上扶苏的视线,扬起一个落寞的笑容,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又何必再问呢?

    我再问你一遍,到底在执法殿发生了什么事?

    唐渚隐忍着闭了闭眼睛,摇了摇头,你别再问了,我不想说。他现在心里好恨,他怕扶苏再问下去,他会控制不了自己伤害他们。

    我知道了,难怪我昨日赶去时你就离开了,看来你是一刻都不想多留了。

    原来如此。

    他还以为是昨日胡亥说了什么话让他心思动摇,不愿意再帮助自己了,原来真相竟是如此。唐渚可是仙门上下唯一的希望,父王怎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而去伤害他呀?

    这简直是背信弃义,受人唾弃。

    再者唐渚身负天命,父王如此做,这是迟早会遭受天罚的!

    扶苏眼帘低阖,咬牙道:我要去找父王为你讨回公道。刚说完,就拉起子婴转身朝外走。

    唐渚大惊,上前拦住他。

    扶苏此话太过突然,唐渚劝说的语气中都带着些许仓皇,大师兄,此事就此打住别再提了。

    怎么能这样算了?!扶苏惊愕地看着他,心里痛其不争。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吗?一身浑浊之气,与昔日截然不同他说到这里,发觉唐渚双目通红,一时语结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