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一道风刮过,挂着的扇子被吹得东摇西晃。他刚放下挡风的手,又是一道冷风刮过,扇子掉了一地,只剩最后一把在空中孤零零地摇摆着了。

    唐渚和碧椤在街上不断使用瞬移找人,问题是穿白色衣服的人太多了,唐渚只要看见背影相似的人都会上前拦住对方,一路找来始终没有找到那个人。

    碧椤不耐烦我问道:你到底在找谁啊?

    自从认识唐渚以来,她从未见过如此不淡定的他,很好奇他之前究竟见到谁了,才会让他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和一个凡人斤斤计较不说,还跟疯子一样满大街拉扯别人。

    我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我竟然看见了唐渚也找得眼花缭乱,但他不敢松懈,生怕自己一停下就会与那个人错过。直到这会儿碧椤问起来,他忽然有些迟疑了,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会不会其实是他看错了那个人的脸?

    唐渚面露疑惑有些不敢确定,他的表情落在碧椤眼中则被误解为他是不想告诉她。

    碧椤也没有生气。

    而是继续说道:如果老板指的方向没错,那么那个人一定在这条路上。她张望一番,这里只有一条路,再好好找一找,说不定马上就能找到你想找的那个人了。

    好。在她的鼓励下,唐渚重新振作起来。

    两人在人群中不断穿梭着、寻找着。

    终于在一处宅邸前找到那个人了。

    那个人正徐徐向前走着,他的背影与唐渚记忆中的背影重叠在一起。

    街角树叶飘下,他回头抬眼望去,不经意瞧见肩上的树叶,浅笑着用手中的扇子拂掉那片树叶,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真的是他。

    唐渚看得愣住了,他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再看去会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看那人越走越远,碧椤回头见唐渚还愣在原地发呆,不由催促他道:人都快走了,你还不快追还愣着干嘛呀!

    直到这时,唐渚才漠然醒悟拔腿追上去,拦住那个白衣公子。

    看清他的面容的那一刻,唐渚感觉热泪盈眶,他双手握着白衣公子的肩膀,带着哭腔对他说道:真的是你?!唐渚傻傻地笑着,一把抱住他,殷师兄,你没有死。

    被他圈在怀抱中的男子傻了,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把他拉开,疑惑地看着唐渚,你是谁啊?

    怎么一上来就叫他殷师兄啊?

    他姓殷没错了,不过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有个师弟?不对,他连师傅都没有,又哪儿来的师弟啊。

    开心过后,唐渚也发觉眼前这人有些不对。

    这个人真的是殷师兄吗?

    殷师兄从不会打扮得如此文雅,行为举止不会出格倒也不会如此端庄,甚至这个人的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也与殷师兄不大一样。

    更令唐渚心中慌乱不安的是,这人看他的眼神好陌生,就好像是第一次见到自己似的。

    如果真的是殷师兄,他不该用这样的眼神看待自己啊。

    他犹豫着,小心翼翼问道:你是不是叫殷怜取?

    殷怜取明显一愣,僵硬的点点头,没错。他很吃惊为何唐渚会知道他的名字。可转念一想,想到自己的身份,又觉得唐渚能叫出名字也不足为奇了。

    他刚回答完,却听见唐渚又说了一句话,登时他火冒三丈。

    你是不是曾经死过一次?

    殷怜取怒了,回怼道:你才死过呢!这人是疯子吗?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张口就诅咒他,简直太过分了!

    谁知唐渚却嘀咕了一句:我是死过没错但是自己是在殷怜取死了五十年后才死掉的,殷怜取不应该知道他死过一次这件事才对。

    这么说来,眼前这个人真的不是殷怜取。

    而是一个和殷怜取长着同一张脸,又叫同一个名字的人而已?

    巧合吗?

    还是他其实是殷师兄的转世?

    唐渚此时心中飘过许多想法。

    那一年,他亲眼看着真正的殷怜取被驭朽教的人下毒害死,殷怜取不可能死而复生,所以他宁肯相信这个人就是殷怜取的转世。

    做梦也想不到,他竟然能在这里见到殷师兄的转世。

    殷怜取瞧他一直在自言自语,原本惊疑不定的神情掺杂了一丝同情,他以为唐渚是脑筋不正常才会把自己认成某个人。这样想来,他也不生气了,但也不想和疯子有过多纠缠。

    趁唐渚还在走神,他一下子挣脱他的钳制,冲进那所宅邸中。

    唐渚想追也已经晚了,大门已经关上了。

    不过门关上的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宋沉璧,从门缝中一闪而过。

    为了证实自己没有看错,他必须想办法混进去才行。他也必须再见殷怜取一面,确定一下他到底是不是殷怜取的转世,他这一世是否过得平安无忧。

    他冲到站在守门的家丁面前,问道:刚刚进去的人是这座宅邸的主人吗?

    家丁看了一眼他的衣着,就知道他是刚从外面进城的。那是我们府上的二少爷,也是下一任城主。

    他从小就生活在这里?

    你问那么多干嘛?

    你回答我就好了。唐渚支吾道。

    唐渚的不断追问,让家丁们心生疑虑,甚至怀疑他想对自家主子不利。

    家丁们也看见了唐渚方才对殷怜取动手动脚的一幕,心中越发坚定唐渚不是好人,于是互换一个眼神想将他打发走。

    去去去,你别在这里捣乱,赶紧离开!

    正当唐渚和家丁们发生口角之际,紧闭的大门开启了。

    185、上门应招

    ◎唐渚在镜子中审视着新身体。

    他自恋地做了个鬼脸,然后转头对云飘疾说:这次的身体我很满意,至少没之前◎

    唐渚在镜子中审视着新身体。

    他自恋地做了个鬼脸,然后转头对云飘疾说:这次的身体我很满意,至少没之前那个那么僵硬,需要度过一段磨合期。

    云飘疾把画皮的彩墨收起来,听见唐渚的夸奖,不由轻轻笑了笑。

    我还以为你迷恋上我的身体,舍不得还给我了。

    呸,迷恋个头!唐渚扭着脖子,活动各个关节,虽说这个身体的确比之前那个好多了,但依旧是纸做的,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太灵活。

    加上他许久没附在纸人身上了,都快忘记以往的感觉了,他得提前适应一下。

    碧椤停下啃果子的动作,唐渚,你真的要去当家丁啊?

    嗯。

    唐渚挑眉一笑,拿起碧椤不小心抢来的那把扇子,比划着潇洒打开扇了起来。这事我意已决,你们都不许再劝我了啊。

    云飘疾老神在在坐在唐渚对面,我不劝你去做家丁,因为我也要去。

    闻言,碧椤嘴里的果子落下砸在地上,唐渚也是一副见鬼的样子瞪大眼睛看着他。

    我没听错吧?碧椤从椅子上猛地弹起来。殿下,你真的要去殷家当家丁?

    云飘疾颔首。

    确定他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后,碧椤狠狠剜了唐渚一眼。

    感受到有一道阴寒的目光射向自己,唐渚下意识打个寒蝉,被目光射中的一瞬间犹如像是有一把冷刀子在背脊上游走。

    这种感觉肿么破?

    他默默地举起扇子挡住脸,阻挡住那道视线,随后侧过脸对云飘疾说道:大哥,你别开玩笑了,你就在客栈里好好的吃吃喝喝就行了,干嘛想不开当家丁啊?

    你决定去给别人当家丁是因为想不开吗?

    唐渚噎了一下,呃,当然不是,我是有很正经的事要去办。

    我也要去办正经事。

    胡说八道!去去去,你哪是去办正经事啊,你是在无理取闹!唐渚揭穿他。

    碧椤也在一旁附和唐渚,想劝云飘疾打消念头。殿下,你千金之躯,可不能去给凡人做家丁,伺候凡人啊。

    云飘疾面色如常,那个人严格来说不算凡人,他是唐渚的师兄,前世是个修仙之人,受得起我伺候。

    唐渚和碧椤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是不是幻听了?不然怎么会听见这么丧心病狂的话啊?

    唐渚干笑一声,您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