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里人太多了,为了维持自己以往的形象,他忍住坚决不暴露自己胆小怕鬼的事实。

    他借整理发丝的动作拂去额上的汗珠,尽量装作镇定慢慢转过身,一看,后面什么都没有。他问李睿:你是不是看花眼了,明明没有人,连鬼都没有。

    然而,大家的表情更加惊恐了,他们依旧定定地看向他身后。

    一个个都不知该如何告诉唐渚。

    直到云飘疾打破沉默,你身后的确有一个人,他穿着黑色长袍,看不清长相。

    黑长袍,遮着脸。

    这时,唐渚总算知道站在自己身后的是谁了。

    反正只要不是鬼,一切都好说。他嘀咕着。而后抬头想告诉他们,这个人就是洛飘零死后的变成的瞿如妖,但是他脑子里刚冒出这个想法,有个声音就插进来对他说了一句话,于是他立马改口,省去前半句话,只说:你们放心,他就是瞿如妖。

    殷寄汋皱眉,他就是那个该千刀万剐的妖怪?!

    这么说自己该千刀万剐不太好吧。

    不过殷寄汋还不知道真相,瞿如妖也没有生气,甚至忽略他的口不择言。

    正所谓不知者无敌嘛。

    唐渚问瞿如妖,你躲我干嘛?

    我没有躲你,你也看不见我。低沉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为什么?

    瞿如妖又道:你不需要看着我,我现在和你的影子融为一体,无论怎样我都只能出现在你身后。

    哇靠,怎么听上去跟背后灵一样?怎么还有这操作?吓死人了!幸亏现在是白天不是晚上,如果夜里忽然这么出现岂不是要吓死一大片人?!

    唐渚:原来需要这面镜子照着我,你才能出现啊。

    我出现是想告诉你们,庄鹤来了,那棵树就是他的警示,他想做最后一个了断。

    什么意思?

    大家面色瞬间凝重。

    庄鹤真的来了?!穷途末路之人很可能做出疯狂之事,这次庄鹤又想要做什么?

    瞿如妖神识进入唐渚脑海里,告诉他:我要亲自对付庄鹤,不过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想做什么?唐渚问道。

    镜灵现在牵制住了我,你能不能想办法让宴昔命令镜灵解除我身上的束缚?

    唐渚想想,道:你不能去对付庄鹤,你如果不在了,一切即使重来也没有意义了。

    不待瞿如妖再开口,唐渚先一步对殷寄汋说道:现在庄鹤就在外面,你该和他去做个了断了。

    殷寄汋一瞬愣怔。

    202、新的轮回

    ◎眼看殷寄汋提起剑就要开门出去,他决然的背影让殷怜取心头笼罩上一层噩兆,好像他这一去便再也不会回来痢◎

    眼看殷寄汋提起剑就要开门出去,他决然的背影让殷怜取心头笼罩上一层噩兆,好像他这一去便再也不会回来了似的。

    殷怜取不安地喊住他,哥哥,为什么你要去呢?他又转头问着唐渚:为什么非得他去不可?难道外面那个人是冲着他来的吗?

    他的疑惑,没有人解答。

    殷寄汋没有回头,而是对唐渚说道:他,就拜托你了。

    唐渚不需要问清楚,也知道这个他是指殷怜取。

    假的终归是假的,既然又开始就一定有结束。不管他是殷寄汋也好还是洛飘零也罢,他有自己想做的事,也有自己想保护的人。

    这也正是唐渚在心中给瞿如妖的答案。

    以往每个轮回中殷寄汋都选择牺牲自己,救活殷怜取,最后变成瞿如妖在轮回之外守候着。如今的殷寄汋尚且可以选择另一条路,做着和以往不同的决定,也许他的改变才是拨乱反正。

    殷寄汋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不久,殷怜取趁大家不注意追出去了。

    糟了!孟星鸾刚追了几步就停住了,因为他亲眼看见殷怜取在不远处消失了。

    唐渚问宴昔: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唐渚的质问,宴昔丝毫没有退缩,回答他:因为这一次你改变了发展轨迹。殷怜取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只要他在一切都在,但是一旦偏离轨迹哪怕只是有一个地方不同,都很有可能影响到殷怜取是否还存在。

    阿喵眉梢一扬,殷寄汋和庄鹤谁胜谁负,殷怜取才能存活?

    这不是谁胜谁负的问题,也不是谁生谁死的问题。她脸色苍白,看上去有些虚弱,退半步扶着额头,靠着身后的圆柱,有气无力说道:无论结果怎样,殷怜取都很可能会消失。

    你怎么了?唐渚想上前搀扶她,但孟星鸾比他更快一步过去。

    她喘息两声,微抬下颚露出清瘦尖细的下巴。

    我、我没事。

    孟星鸾担忧说着:别说话了,你先坐下歇会儿。

    不过有一个人此时心急如焚,他必须要得到答案。

    瞿如妖问道:你快告诉我,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殷怜取?他咬牙坚持到今天都是为了殷怜取能好好活着,若是到头来殷怜取不在了,那么他的存在也就没有意义了。

    碧椤见他们为一个人的生死如此忧虑,不禁看不过去了,出声道:人死了就会去鬼域,倘若他真的死了,大不了我去鬼域把他的魂重新拉回阳间不就好了。

    哼,得有魂才能拉得回来啊。宴昔唇畔一丝冷嘲。幻影哪儿有魂呢?

    幻影?!碧椤和玉清他们愕然。

    他们想不通明明是个有血有肉的大活人,怎么一眨眼就变成幻影了。

    瞿如妖:别再冷嘲热讽了!赶紧告诉我该怎样才能救他!

    没有办法了。

    唐渚的视线瞥到那面镜子上,神情顿时冰寒起来,最能直射内心的镜子既然有灵何不再让它创造一次契机呢?

    既然有灵,既然它愿意让殷怜取活着,既然它愿意用一个虚假去弥补另一个虚假,那么是不是代表它也愿意拯救他们?

    他眼里露出一丝异彩,已经到这步田地了,虽说一切都要消失,但是可以由我们来决定这个世界什么时候消失。他拿起镜子,又道:我刚刚也说过可以重新设置世界,那么不如就现在吧。

    阿喵问道:一切重新开始的话会怎样?

    这个问题得问宴昔才对,她才是最清楚答案的人。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她。

    她抿了抿嘴唇,眼里闪过一抹讥嘲,镜灵的世界依旧存在,至于我们这些外来客自然是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了。

    唐渚挑了挑眉,那大家的记忆

    也会恢复。

    他们本就不属于这个镜子里的世界,能就此脱离镜灵的控制绝对是一件好事,只不过

    云飘疾问:那么殷怜取、洛飘零、庄鹤他们还会继续留在镜子里吗?

    唐渚觉得云飘疾的问题是多余的,因为他认为这三个人会重新开启下一场轮回,然后生生世世纠缠着,虽然听上去不怎么美好,但是对于由恨衍生出来的世界来说,活着是痛苦,但是自己想守护的人活着,这便是莫大的恩赐了。

    然而宴昔下一秒抛出来的话,令唐渚受到不小的打击。

    她说:殷怜取一定会活过来,至于另外两个人,能不能活着得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宴昔从唐渚手里取走镜子,唤醒镜灵结束一切,开启下一个轮回。

    铜镜里的光芒越来越盛,周围的事物被镀上一层色彩,但是没过多久,色彩又渐渐退去重新恢复黑白色。

    镜子可以反照现实中的事物,但是却不能拥有它们的色彩,这也是为什么这里只能存在无色之物的原因。至于禾熙舫它本身就是障眼法,宴昔借着人心底的渴望创造出一个令人沉沦之地。

    周围一切都在天旋地转,一切都在变,只有他们站在那儿保持不动,看着所有的东西从新的变成旧的,出现又消失然后又出现。

    这些画面全部都是无数个轮回里,不断重复的景象。

    时间流海中,这些所见所闻都来自瞿如妖,而他们看完以后心里五味杂陈。他们想象不出瞿如妖被困绝望之中,是如何亲眼看着死去的人再次活过来,活过来的人又再次死去。

    换作是他们的话,估计早就被逼疯了吧。

    直到眼前的景象变成一条横尸遍野的街道,唐渚这回没有无动于衷,他抬头盯着那片屋檐上,那里躺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