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有昭用桌上的银器碗具盛了一些冰泉水,屈起食指置于嘴边吹出响亮的哨声,一条冰蚕出现在碗旁,冰蚕蠕动着胖胖的身子爬到碗上吸走大部分寒气。

    等冰蚕吸饱倒下呼呼大睡后,言有昭才把碗端给胡亥。

    胡亥接过又随手放在一旁,自己则百般无聊地拿着一根小木棒,戳着冰蚕圆鼓鼓的肚子,他轻轻戳一下,冰蚕嘴里就会喷出一团白气。

    他每次都这样玩冰蚕,玩着玩着还上瘾了。

    言有昭看不下去了,无奈道:您放过它吧,别再欺负它了。

    切,一条虫子而已嘛,至于当个宝贝吗?

    魔皇陛下养的冰蚕是很多,您把它们全部弄死魔皇陛下也不会怪罪您,但是这虫子一死,遭罪的不还是您嘛。

    胡亥冷哼一声,这个死了,你就去向魔皇再要一条不就好了。

    面露难色,陛下一定会追究冰蚕死因

    你怕什么?他追究也是找我麻烦又不会找你。胡亥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担心霄禅意找不到人撒气就会找你撒气啊?

    主人又叫出魔皇的名字了。

    他真的不怕魔皇啊,敢随意直呼魔皇名讳。不过传出去了,他也不会被责罚,传到魔皇耳朵里也只会是自己受点皮肉之苦。

    言有昭余光看向门外,看来还是得让这周围的眼睛和耳朵听话点,至少得让他们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

    咳咳,主人,我们还是说回正事吧。

    又假正经了。胡亥讥笑道。你刚刚说唐渚那家伙还没被魔兽吃掉是吧?

    言有昭轻轻一笑,对,就目前为止,他还活蹦乱跳着。

    他这么厉害?连那个大家伙都拿他没办法?!胡亥心中一惊。

    他还以为唐渚之前的种种好运不过是因为云飘疾,一旦云飘疾不在他身边,谁都可以杀死他,万万想不到即使没有云飘疾,他也安然度过。

    该死,唐渚的运气还真好,这样都死不了。

    言有昭知道他误会了,于是解释道:其实不是唐渚打败了魔兽,而是魔兽根本就不愿意伤害他。

    怎么会这样?!胡亥猛地弹起来,脸上的表情比刚刚更惊讶。

    这比听见唐渚打败了魔兽还要吃惊。

    呃,也许和唐渚过去的经历有关系猜测道。他以前是魔界的魔尊,魔兽可能认识他所以不肯对他下杀手。

    哼,算他运气好。坚决不承认是实力问题,这仅仅只是他运气太好了而已。

    那主人,既然魔兽不吃他,现在是否要放他出来?

    不放,继续让他和魔兽待在一起,不吃他就算了,跟没脑子的蠢兽在一起相处几天吓吓他也行。

    好高深的见地。

    他顿时真心不懂胡亥在想些什么了?

    但至少他看得出来,胡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要杀死唐渚。

    似乎一切正如他所说,吓唬唐渚而已

    217、魔皇很会折腾人

    ◎一夜过去,次日胡亥刚用过早膳,言有昭便来见他,告诉他昨夜发生了何事。

    主人,幽姬昨夜去找过魔◎

    一夜过去,次日胡亥刚用过早膳,言有昭便来见他,告诉他昨夜发生了何事。

    主人,幽姬昨夜去找过魔皇陛下。

    胡亥面色一凝。

    他正觉得奇怪,幽姬平时都喜欢主动邀功,为何这次完成任务回来却没有来见他,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啊。她见魔皇作甚?

    不知。

    他们见面了?

    他们自然指的是魔皇和幽姬,言有昭:没有,驻守魔皇寝殿的人来给属下汇报后,属下立刻派人拦下了幽姬。

    做得好。胡亥漫不经心夸赞道。随后他眉心微蹙,又道:我总觉得幽姬有事隐瞒。他看向言有昭,你去打听一下,幽姬是为何事不惜夜闯魔宫。

    是。

    言有昭正准备退下,忽然胡亥叫住他,问:现在那边情况如何?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脑,言有昭一时没领会,待过了一会儿他才想明白胡亥口中的那边应该是指牢里,他想知道的是唐渚的消息。

    于是道:他没死。

    就三个字令胡亥心生烦躁,他挥挥手,我知道他没死,我是问有没有发生其他事。

    主人所指的是这回恕他愚钝,当真不明白他的意思。本着不耻下问的精神,只好问道:属下不太明白您的意思,还请您明示。

    胡亥哼了一声,拍着桌子,笼子里面当真一点变化都没有,还和昨日一模一样不成?!

    他立马心领神会,有变化,菜篮里的菜少了两根玉米,三根胡萝卜,四个地瓜和九个土豆。

    一天过去,魔兽就吃这么点东西?

    正当胡亥怀疑魔兽是不是受不了自己给他吃素,于是用绝食报复他的时候,又听言有昭说道:这些通通都是唐渚烤着吃了,魔兽一口都没吃到。

    听罢,胡亥顿时觉得身下的椅子有点不稳。

    哈哈,也曾是上天入地的人,竟然如今被逼到只能吃菜叶,未免太可笑了吧。真想亲眼见见唐渚当时生火烤菜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话音刚落,门外有一股不同寻常的气压传来。房中大笑之人立刻表情严肃,二人对视一瞬,眼中尽是遮掩不住的讶异。

    霄禅意不是一个月后才出关吗?怎么这个时候出关了,还亲自找上门来?

    他们心中惊讶尚未平复,下一秒被突然用掌风扇飞的门吓着。

    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本皇不在的这段日子,看来你过得很舒心啊。

    看着门外一身华丽金丝墨服的男人,胡亥慢慢起身,想从他身上挪开视线却又挪不开,想张口辩驳却也说不出一个字。

    言有昭立马跪拜,属下恭迎陛下。

    霄禅意冷然瞧了一眼,目光又放在胡亥身上,似乎在等他开口,可等了半天都没听见他说出一个字,顿时不耐烦了。既然你没话说便算了,不过本皇有话说。

    突然,他抬手指向胡亥,本皇打算罚你。

    最后两个字一出,胡亥脸色很难看。

    他是什么都不怕,众所周知霄禅意要惩罚他胡亥是不会用刑,但是却用上了更为折磨人的办法。

    午夜梦回,胡亥都会从噩梦中惊醒过来,满脑子里都是霄禅意的声音,耳边也不停回荡着那四个字:本皇罚你。

    这句话也成为了胡亥最害怕听见的一句话。

    如今果不其然又听见了。

    但是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没做错任何事,为何霄禅意一出关就跑来罚自己?

    他是不是闭关闭的脑子进水了?!

    你为什么罚

    还差一个字就把话说完了,可惜霄禅意没给他机会说完,很是无情地用一阵风把他甩到山脚下去了,跟着一起下去的还有言有昭。

    不过言有昭不是被误伤,而是每次胡亥受罚,他都会跟着胡亥一起滚到山脚下去。

    言有昭心底很清楚,这分明是霄禅意故意安排的。

    天地不断翻腾颠倒片刻,胡亥又一次睁开眼看见熟悉的景色,一地黑砂石随风走天涯,两只瘦不拉几的猫头鹰在枯树枝上倒挂着,空中的乌云低沉且压抑令他胸口憋闷难受。

    魔族占领的珞珈山,从山脚到山顶寸草不生,他们来的第一天就把满山灵植全部拔光,一根草都没有留下。放眼望去山上除了奇形怪状的黑色石头,和放逐在外巡山的魔兽,就没有一点养眼的东西。

    胡亥坐在地上,抱着双膝,一言不发,不知实情的人还以为他正在安安静静地反思自己的过错。

    实际上他只是在努力消除怒火,腾出时间接受现实而已。

    言有昭静静地立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直到他眼中怒意消散一些后,才开口道:主人起身吧,我们又要一步步走回去了。

    过了会儿,胡亥站起来。

    他气鼓鼓骂了一句:该死的霄禅意!他练武练傻了?干嘛又来折磨我?!要是打得过,他早一剑杀了霄禅意了。

    也不知道霄禅意究竟脑子里装了什么,每回不顺心就把他丢到山脚,不许他用法力,非得靠双腿行走一步步走回息止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