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去开票,可回来时票没带,却把柜台组长带来了,伸手一指罗芙馨。

    “喏,就是她。你看,都是一百块,簇新簇新的呢。”

    柜组长看了看钱,又看了看罗芙馨。

    罗芙馨被两人看得别扭,皱起眉,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柜组长走过来就说。

    “小姑娘,你是一个人来买书的吗?”

    “不是,还有我弟弟,他还在选书。”

    “那你的父母呢?他们怎么不跟你一起来?”

    果然来了,她在心里叹气。

    “我父母还在招待所里休息,我们不是省城本地人,是从外地来的。难得来一趟省城,所以我就带弟弟过来新华书店买书。阿姨,这书不卖的吗?这些书我是给我姐姐买的,她会做衣服,还会踩电洋车。”

    原来她还有个姐姐,会做衣服,难怪买的都是服装书。可一个小孩子身上怎么能带那么多钱?三百块钱呐,抵得上好几个月工资了,父母这心也太大了。

    她们要是贸贸然把书卖给她,回头家长找上门来理论可怎么办?

    “小姑娘啊,这个书不能不能卖给你。但你看,这书太贵了。你一个学生拿这么多钱来买,不合适。要不你叫你父母过来买,好不好?”

    叫周连富和罗雪梅过来,那就更买不成了。她就知道自己的预感是正确的,老话说得好“财不可外露”,这不一露财,就出事么。

    幸亏这一趟她和小弟穿的都是从百货大楼买的好衣服,不然说不定还要被当成贼呢。

    到不能怪售货员多管闲事,但这份好心确实让她哭笑不得。

    看来她是又要把柏文强抬出来唬唬人了。

    “阿姨,要不这样,我给我哥打个电话,让他跟你们解释。我哥叫柏文强,是江城市轻纺街文强布业的老板。我哥是卖布的,我姐是做服装的,所以我才帮他们买这些书。阿姨你看,这书里的不止衣服好看,花样也好看。我们来一趟省城不容易,看到这么好的书不买,太可惜了。”

    哟,看不出哈,这小姑娘家里竟然还是卖布大老板。文强布业四个字,还挺唬人的。

    “那行,你和你弟弟带着书跟我去办公室。只要你家里人能把事说清楚,这书就一定卖给你。我们不是要为难你,主要是得负责人,毕竟这书可真不便宜。就算你家里是卖布的大老板,这钱也不能胡乱花了。”

    “我明白的,阿姨,您这是负责任,我懂。”她还能说什么呢。

    万幸,柏文强就在门市部里。

    电话一通,不待对面开口,罗芙馨就赶紧先开口。

    “文强哥,我小福星啊。我跟爸妈在省城,我在这边新华书店总部看中了三本书,要三百块。这边售货员怕有问题,所以我打电话给你,请你帮我说明一下。”

    “啊?三本书就要三百块?这什么书店?是不是纯心讹你?你别怕,我这就给你报警。”柏文强没听明白,还以为她被书店讹钱了。

    罗芙馨差点撅倒。

    “不是,你搞错了。这是新华书店,总部。我看中的是外文原版书,所以比较贵。都是跟服装和花型有关的,回头给你看了就明白。”

    “哦,这样啊。那你想买就买呗,钱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这边书店里担心我是偷拿家里钱出来乱花,所以你给我说明一下。”

    “啊?这真是,不就三百块钱,至于么。你叫书店的人听电话,我跟他们说。真是,别说三百块,就是三千块,只要你喜欢,又有何妨。”卖布老板财大气粗,一点不在乎。反正花的也不是他的钱,是小福星自个挣的。

    然而就是这幅口气叫旁听电话的柜组长心里的担忧消散了大半。原来真是暴发户,好大的口气,三百块都不叫钱了呢。唉,可有啥办法呢,人家是做生意的大老板,发洋财的。

    在电话里柏文强又给小福星解释了几句,总之就是她爱怎么买就怎么买,不差钱。期间又夹杂着门市部里小叶子的声音,客户进来订货看货的动静,越发证明他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卖布大老板。

    这下柜组长没有任何顾虑了,搁下电话亲自给罗芙馨开了票,让她在办公室里付了钱,当面把三本原版书交到她手里。

    “小同志,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你们这是对顾客负责,我理解。”

    出了办公室,小弟罗福彬也选好了想要的书,又拿到柜台去付款。这下姐弟两都买到了自己想要的书。

    出了新华书店的大门,罗芙馨是长吁一口气,颇有点哭笑不得的无奈。

    哎呀,这事闹的。

    她才刚下决心放开枷锁,尽情花钱,改善家人生活,结果就遇上这样的事。这不是打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