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槐摇了摇头。

    “如果是我的话,我绝不会原谅那个男主人。”他凉凉道,“别说什么爱意……我只会让他把他从我这里所夺走的一切都还回来。”

    他的表情太过骇人,楚天舒“……”了一下。

    “没事。”林槐摸了摸他的脸,“你还是很乖的。”

    楚天舒:……

    “叩叩叩。”

    门外,再次传来了侍女送饭的声音。

    “请用餐。”她低头道。

    今晚的餐食依旧是两碗冷掉的饺子。两人点亮了油灯,将饺子摆在桌上,围绕着它,开始吃压缩饼干。

    隐隐约约地,楚天舒突然有些恍惚。

    一股极淡极淡的香味,钻入了他的鼻子。他俯下身,闭着眼,小心去嗅。

    饺子里,有一股香气。

    他莫名地便升起了一种,想要伸出筷子去夹一只的感受。

    “你在做什么?”

    林槐的声音突然传来。楚天舒低着眼,看着碗中的饺子。

    “你有没有觉得……饺子,很香?”

    “什么很香?”

    “饺子……很香。”

    ‘哈哈,哈哈……’

    ‘嘻嘻,嘻嘻……’

    在两人视觉盲点的,出现在楚天舒身后的,不再是他本人的倒影,而是一棵……

    张牙舞爪、扭曲着身形的……

    梅树!

    “喂!”

    瘦子的声音再度从门前传来。他抱着碗,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你们还吃不吃饺子?不吃的话,给我。”

    那棵梅树在顷刻之间消失了。楚天舒站起来,出现在他身后的,又是他自己的影子。

    “妈妈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天真是要饿死了……”

    瘦子端着林楚二人的饺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看着碗底的食物,他露出贪婪的眼神,用力吸了一口:

    “真香啊……”

    一道女人的黑影出现在了纸窗上,静静地盯着室内的男人。

    男人对此却恍然未觉。

    此刻的他正大口大口地吃着饺子,像是吃着什么极为香甜的东西。在油灯的照耀下,他的背后,一棵巨大的梅树,正被映在墙上!

    “明天早上就诊时间之前,我们提前到书房去看看吧。”

    临睡前,楚天舒抱着林槐道:“看看那个男主人到底在画什么,说不定,会有些线索。”

    “好。”

    眼皮突然困倦得几乎抬不起来。林槐阖上眼,沉入了梦乡。

    深夜。

    夜风吹过,一道影子,再度出现在了纸窗之上。

    “好饿,好饿好饿……”

    瘦子躺在床上,用力地抓挠着自己的腹部。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一股浓香在此刻,从窗外传来。

    食物的浓香。

    瘦子从床上睁开眼,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的双眼,已经变得一片血红。

    他从床上爬了下来,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对面的房间。

    那是西边的隔间。

    他趴在纸窗上,盯着窗内正在沉睡的两人。

    “好……饿……啊……”

    口水顺着他的下巴流了下来。

    他能够闻到,来自那两个人身上的——

    浓郁的,香气。

    真的很香。

    男人拖沓着脚步,慢慢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这之后,原本处于沉睡中的楚天舒,也慢慢地睁开了眼。

    他将头埋在林槐的肩膀上,深吸了两口,继续沉入了梦乡。

    第187章 让林哥一起学猫叫

    翌日。

    第二天一早的梅庄也是一样的平静。两人在醒来后,便迅速收拾好东西,轻手轻脚地到达了书房。

    书房里依旧是一片昏暗。桌上残留着白色的宣纸,其中空无一人。

    “我进去看看。”楚天舒弓着背道,“你在外面等着。”

    说着,他便打开窗,混进了书房。

    书房中的空气依旧沉滞。画轴杂七杂八地被扔了一地,十几只毛笔,整齐地挂在笔架上。

    在过去两天中,楚天舒从来没有好好观察这个书房的机会——他不是被电击得倒在地上,就是压在男主人的身上……

    “啧,这个说法还真是让人想歪。”他自言自语道。

    他随手打开一卷卷轴,其中是空白。

    楚天舒有些不死心地翻开了第二卷 、第三卷……果然如林槐所言,所有的卷轴之上,都没有内容。

    他翻箱倒柜,将整个书房都翻过一遍。除去在书桌的暗格中找到几封信外,他再没找到其他的东西。

    楚天舒试图看清信的内容,然而室内的光实在是太过昏暗——

    也就是在这时,他突然地发现了一件被他们所有人都忽略了的事实。

    ——在这个看似一应俱全的书房之内,居然没有一盏可供照明的蜡烛或者油灯!

    一个念头隐隐约约地出现在了楚天舒的心底。他随手捡起几卷卷轴,将它放入怀中。

    与此同时,门口,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有人来了。

    他就地一滚,藏到了巨大屏风与墙壁的交界处,并为自己套上了隐身的雨衣道具。躲在暗处的他,看见一个白衣的身影向着室内走来。

    ——是那个男主人。

    男主人挽起袖子,执笔,在纸面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楚天舒屏住呼吸,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下一刻,他的眼睛,睁大了!

    那个男主人,居然没有蘸墨水!

    他以宣纸为底,白水为墨,毫无意义地在上面画着空白的图案。在整张宣纸被白水润湿后,他又开始了第二张、第三张……

    是的,这个人在这里执笔……居然没有作画,他只是不断地、机械性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书桌旁渐渐堆积起了被水浸润的白纸。在白纸凑够十张后,他将宣纸揉成一团,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咯吱,咯吱,咯吱……”

    奇异的咀嚼声从他的嘴里传来。

    男主人咽下了这些宣纸,满足地舔了舔嘴角。终于,他将手中的毛笔放进墨里润湿,提着笔,转过身来。

    他的目标,是眼前这幅巨大的屏风。

    楚天舒屏住了呼吸。男主人执着笔,在屏风上耐心地描画。

    他的每一笔、每一画都极为认真,仿佛这幅屏风是他的某个极为珍爱之物。楚天舒也终于在此刻,明白了这幅大屏风的构成——

    它是在着十年间,由这名男主人一刻刻不停地,绘制而成的。

    他面无表情地绘画着,仿佛这项工作永不停息。在楚天舒蹲得即将腿麻时,他也将无神的眼珠,转向了楚天舒所在的角落。

    “这里。”他轻声道,“差了一笔。”

    楚天舒暗暗地握紧了自己的扳手。他看着向他走来的男主人,绷紧了身体,并时刻准备发起袭击。

    然而这时。

    “喵~”

    一声猫叫从窗外传来。

    “咪呜~”

    男主人顿了顿手腕。

    “喵~~呜呜~~”

    那是一声极为悠长的猫叫,堪称绵软。在冰天雪地的梅庄中居然会有猫叫,实在是一件极为诡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