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叶曦光与柳眉一路手挽手走出震旦学院，上了柳眉家派来接她放学的车后，柳眉对司机说：“先去趟码头，等会再回家。”
司机虽然疑惑，但也顺从的开车往码头去了。
“倒是连累你不能赶紧回家吃饭了～”叶曦光笑嘻嘻地趴在柳眉肩头。
柳眉伸手在她脸颊上的梨涡上一戳：“我说你啊，上学的事到底要不要我跟我爸去说啊！”
叶曦光说：“你告诉你爸，你爸告诉你妈，你妈告诉我妈，好家伙，我还没活腻呢。”
柳眉耸了耸肩道：“也是……我真搞不懂你妈妈，为什么就不肯让你上学？”
叶曦光哭笑不得：“她有她自己对人生和婚姻的认知吧，我也不理解，也不可能会理解。”
叶夫人一贯只会将失败的婚姻归因于自己，绝不肯承认她丈夫的花心薄情是因为，他本来就是那样的一个人。
叶曦光初时不懂，自离了家，见的人多了，倒也慢慢能揣摩出她妈的想法了。
这个年代的大多数女人，若没了丈夫孩子，是活不下去的。倘若再不以“他本是爱我的，是我做的不好”的爱情借口为支柱，就更加撑不下去了。
就像叶曦光幼时，一个21世纪穿越来的人，当然处处格格不入，尽管她以为自己藏的很好了，可她过去二十年受过的教育总会让她漏出马脚。
于是她得到了她父亲的一顿马鞭，叶夫人当然帮她去挡，母女两个遍体鳞伤。
叶曦光毫不怀疑，如果她死了，那个时候的叶夫人也会伤心死了。
她是叶夫人的命，但丈夫是叶夫人的天。
叶夫人理所应当的并不恨她的丈夫，她怪自己没有教育好叶曦光，因为这个年代的女人“相夫教子”是她们的毕生事业。
所以叶曦光不得不学会闭嘴，学会对这个暗无天日的年代冷眼相看，反正只要她想，她就能一直醉心在音乐里。
她都快以为自己被驯化的很好了，直到那个珍珠耳环丢掉，直到那篇《青春》印在她的裙子上。
叶曦光想，自己还是不能做一个单纯的军阀大小姐的，那样她也会活不下去。
小汽车慢悠悠的行驶着，20世纪的上海还没有一百年后晚高峰那么拥堵，车上车辆不多，黄包车和行人见到他们会自动避让。
叶曦光摇下车窗透气，看着窗外依次后退的景象自离了震旦后逐渐变得冷清陈旧，有点心神恍惚。
一旁正在说笑的柳眉见她突然没声音了，不满地推了她一下：“你听没听我说话啊！”
“抱歉抱歉！”叶曦光连忙陪笑。
等远远望见了码头，叶曦光连忙趴在车窗上，探出头往外看。
此时已近傍晚，多数劳工已在休息，码头内外席地而坐了不少皮肤黝黑衣衫破旧的人，他们浑身脏乱不堪，全辩不出面目。
司机皱了皱眉，只肯远远停下车，因此处人多，又天南海北哪里人都有，各处口音吵嚷不止，他提高声音喊了两边，叶曦光和柳眉才听到他说到了。
叶曦光连忙开门想要下车，却听到柳眉在她身后，像是才缓过神来：“天哪，原来法租界也有这种地方啊……”
“柳眉姐……”叶曦光跳下车，看她还呆愣着：“不走吗？”
司机却对柳眉道：“小姐，太太还等您回去吃晚餐呢……”
柳眉哦了一声，原本撑在车门上的手也慢慢放下。
叶曦光也不多话，只笑着冲她们挥了挥手：“那快回去吧，替我向阿姨问好。”又冲司机道了谢，目送汽车扬长而去，才转身往码头走。
“好家伙，这汽车尾气不得了……”叶曦光被喷了一脸，嫌弃的挥了挥手。
周围本来躺在地上休息的工人却都看了过来，叶曦光有点尴尬，只得向他们鞠了个躬，快步往里走。
码头人多，工人也多，但就没她这样独身的女孩。叶曦光被人注视了一路，心里有点毛毛的，可是这里的人全都蓬头垢面看不清面貌，她怎么找也找不见陈延年和陈乔年。
“叶子姐姐！”
正在叶曦光有点后悔今天一冲动跑来这里的时候，她听到了乔年的声音。
一回头，发现他们兄弟两个正被一群劳工围了一圈，陈延年手里还拿了本书，像是正在跟周围的人演讲一般。他也看到了她，却只是冲叶曦光的方向点了点头，没说话。
叶曦光今天换了一件红白格子的洋装，长发在耳边各自挽成一个丸子，她还在两边用发带绑了两个蝴蝶结。
随着她跑过来的步伐，发带也随风飘动，显得她格外甜美娇俏。
“你们真是，让我好找啊。”叶曦光飞奔过去，喘了口气，半俯下身冲坐在地上的乔年伸出手：“是柳眉告诉我你们在这，工作一天辛苦了吧。”
乔年搭了一把她的手站起来，立刻在她纤细白皙的手上留下了一个黑乎乎的印记。
陈延年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说话，周围的工人却冲她调笑道：“这是哪家的大小姐，怎么来这里找情郎了？”
“唉，我们要是也有这种福分，哪里还会感到辛苦呦。”
众人皆笑，叶曦光哪里见过这种情况，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你一个人来的？”陈延年问道。
“柳眉和她家司机送我来的……”所以不是一个人……
“那他们人呢？”
叶曦光莫名有点心虚：“有事先走了。”
陈延年冲乔年挥了挥手：“去，带姐姐在旁边等我。”
乔年哦了一声，又想来牵她的袖子，还没等陈延年制止，叶曦光就反手把人牵走了。
“乔年，你有其他兄弟姐妹吗？”叶曦光领他走到远离人群的地方问道。
“有啊！”陈乔年点了点头，“我还有个姐姐，还有弟弟妹妹。”
叶曦光笑着掰手指数了数：“我离开家的时候，好像有了八个姐妹，以后应该还会有。”她看了乔年一眼：“你跟我亲弟弟小五子长得一样漂亮，就是比他要大几岁。”
乔年也笑：“你跟我亲姐姐也像，就是比她小一岁。”
两个人正聊的投机，那边陈延年走了过来，乔年冲他挥手：“哥！”
叶曦光面对陈延年，总不如面对陈乔年那样自在，抬起手轻轻挥了挥，低声说了句“hi”。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同一天认识这两兄弟，她跟乔年一见如故，跟陈延年说话时，倒像是跟长辈说话一样，下意识就小心谨慎着。
其实他也没比她大几岁。
陈延年径直走过来，对叶曦光道：“下次别再一个人过来了，不安全。”
叶曦光笑着敬了个军礼：“是！”她转了转眼珠问道：“不过，你们刚才做什么呢？”
陈乔年抢答：“哦！就是哥觉得那天叶子姐姐你说的很有道理，所以就带书过来读给各位大哥们。”
陈延年瞪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你找乔年有事？”
叶曦光脸上的梨涡陷进去，笑道：“嗯，我之前听乔年说，你们在震旦读法语，将来准备勤工俭学去留学？”
“嗯。”陈延年点头。
叶曦光“唔”了一声，看来一百年前跟一百年后一样，有钱的孩子如柳眉，都准备去美国。没钱的……她看了陈延年身上的衣服一眼，心里有些佩服。
“叶子姐姐你也想去？”乔年问道。
“也不算是……”叶曦光摇了摇头，“我不能去震旦念书，会被我妈知道的。”
她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放开被自己□□到皱巴巴的裙角：“那，你们是怎么凑够学费的？”
叶曦光昨天晚上想了一夜，她母亲的嫁妆是她母亲的个人财产，不拿出来给她上学，叶曦光也不能说什么。
现在又没有什么九年义务教育，也没有助学贷款，真想上学还是得靠自己。
她现在在咖啡店拉琴赚的刚够勉强维持她们母女的日常支出，多一分都拿不出给自己攒学费的。
“而……而且……我觉得我不一定能通过震旦的入学考试吧……”叶曦光有点垂头丧气，她对自己的水平心里有数。
英语数学她是没问题，但是国文水平……她不被吊打才怪了……
完了完了，这辈子真就文盲的命了呗！
叶曦□□的抓了抓头发，原本梳的整齐的双丸子头被她扯的有点松了，鬓边垂下两缕，显得有点楚楚可怜。
“你别急……”陈延年摆了摆手：“你能认多少字？会写吗？”
“除了生僻字基本都认识吧……写……”叶曦光尴尬扣手指，她刚穿越过来最大的问题就是写着写着经常写出简体字，“日常信件可以吧，写文章可能会有错别字。”
叶曦光眨了眨眼：“要是有既能赚钱，又能看书的工作就好了……”
图书管理员这职业，果然是永远滴神。
“那姐姐，你来给我们帮忙不就好了吗！”乔年插嘴道。
“啥忙？”叶曦光问道。
“我们俩在新青年编辑部当编务啊。”
“真的假的？”叶曦光眼睛亮了。
陈延年泼冷水：“先别急，这个，你都会些什么？”
叶曦光心里一紧，捋了捋垂下的碎发，尽量端庄，争取在hr心里留下个好印象：“我学了十年小提琴（加上上辈子其实有二十五年了），还会钢琴，呃会点舞蹈吧……”
“说点相关的……以前做过相关工作吗？”
来了来了，二十世纪面试也要歧视没工作经验的人。
“没有……”叶曦光绞尽脑汁，试探性问道：“我会用打字机算吗？”
“算啊！”陈延年笑道：“那改天你跟我们去一趟吧。”
叶曦光点了点头，知道自己这算是过了初面，问道：“那，编辑部是不是有很多书可以看啊？”
“嗯！可多啦！”陈乔年拍拍胸脯：“叶子姐姐，你有不会的问我！我都会！”
“你都会？”陈延年反问。
“我哥都会！”
叶曦光心情大好，冲他们道：“你们没吃晚饭呢吧，走，我请客。”
“不用了，这附近挺乱的，你早点回去比较好。”陈延年拒绝。
“我哥不下馆子！”乔年道。
陈延年拍了他一把：“乔年！”
“下馆子？”叶曦光哭笑不得：“其实我也没那么多钱请你们下馆子……”
“延年哥，你们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叶曦光咬了咬下唇，背在身后的双手紧紧缴在一起：“其实……我同你是一样的……”
所以不必拒绝我。
作者有话要说：叶曦光在码头会怕，是因为其实女孩子走到那种全是男的地方都会有点心惊胆战吧，而且她还显得很不合时宜，并不是其实工人朋友的意思哦！
顺便叶曦光的文化水平就像我们千千万万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学生一样，对历史的了解程度也不会大于我们历史课本上的文字。按照剧情现在的进展来看，她还不够水平跟延年他们当同学（其实这时候震旦根本不收女学生），后期当然会赶上来，但肯定也不会成为一代文豪。
要努力学习啊，叶子！
司机虽然疑惑，但也顺从的开车往码头去了。
“倒是连累你不能赶紧回家吃饭了～”叶曦光笑嘻嘻地趴在柳眉肩头。
柳眉伸手在她脸颊上的梨涡上一戳：“我说你啊，上学的事到底要不要我跟我爸去说啊！”
叶曦光说：“你告诉你爸，你爸告诉你妈，你妈告诉我妈，好家伙，我还没活腻呢。”
柳眉耸了耸肩道：“也是……我真搞不懂你妈妈，为什么就不肯让你上学？”
叶曦光哭笑不得：“她有她自己对人生和婚姻的认知吧，我也不理解，也不可能会理解。”
叶夫人一贯只会将失败的婚姻归因于自己，绝不肯承认她丈夫的花心薄情是因为，他本来就是那样的一个人。
叶曦光初时不懂，自离了家，见的人多了，倒也慢慢能揣摩出她妈的想法了。
这个年代的大多数女人，若没了丈夫孩子，是活不下去的。倘若再不以“他本是爱我的，是我做的不好”的爱情借口为支柱，就更加撑不下去了。
就像叶曦光幼时，一个21世纪穿越来的人，当然处处格格不入，尽管她以为自己藏的很好了，可她过去二十年受过的教育总会让她漏出马脚。
于是她得到了她父亲的一顿马鞭，叶夫人当然帮她去挡，母女两个遍体鳞伤。
叶曦光毫不怀疑，如果她死了，那个时候的叶夫人也会伤心死了。
她是叶夫人的命，但丈夫是叶夫人的天。
叶夫人理所应当的并不恨她的丈夫，她怪自己没有教育好叶曦光，因为这个年代的女人“相夫教子”是她们的毕生事业。
所以叶曦光不得不学会闭嘴，学会对这个暗无天日的年代冷眼相看，反正只要她想，她就能一直醉心在音乐里。
她都快以为自己被驯化的很好了，直到那个珍珠耳环丢掉，直到那篇《青春》印在她的裙子上。
叶曦光想，自己还是不能做一个单纯的军阀大小姐的，那样她也会活不下去。
小汽车慢悠悠的行驶着，20世纪的上海还没有一百年后晚高峰那么拥堵，车上车辆不多，黄包车和行人见到他们会自动避让。
叶曦光摇下车窗透气，看着窗外依次后退的景象自离了震旦后逐渐变得冷清陈旧，有点心神恍惚。
一旁正在说笑的柳眉见她突然没声音了，不满地推了她一下：“你听没听我说话啊！”
“抱歉抱歉！”叶曦光连忙陪笑。
等远远望见了码头，叶曦光连忙趴在车窗上，探出头往外看。
此时已近傍晚，多数劳工已在休息，码头内外席地而坐了不少皮肤黝黑衣衫破旧的人，他们浑身脏乱不堪，全辩不出面目。
司机皱了皱眉，只肯远远停下车，因此处人多，又天南海北哪里人都有，各处口音吵嚷不止，他提高声音喊了两边，叶曦光和柳眉才听到他说到了。
叶曦光连忙开门想要下车，却听到柳眉在她身后，像是才缓过神来：“天哪，原来法租界也有这种地方啊……”
“柳眉姐……”叶曦光跳下车，看她还呆愣着：“不走吗？”
司机却对柳眉道：“小姐，太太还等您回去吃晚餐呢……”
柳眉哦了一声，原本撑在车门上的手也慢慢放下。
叶曦光也不多话，只笑着冲她们挥了挥手：“那快回去吧，替我向阿姨问好。”又冲司机道了谢，目送汽车扬长而去，才转身往码头走。
“好家伙，这汽车尾气不得了……”叶曦光被喷了一脸，嫌弃的挥了挥手。
周围本来躺在地上休息的工人却都看了过来，叶曦光有点尴尬，只得向他们鞠了个躬，快步往里走。
码头人多，工人也多，但就没她这样独身的女孩。叶曦光被人注视了一路，心里有点毛毛的，可是这里的人全都蓬头垢面看不清面貌，她怎么找也找不见陈延年和陈乔年。
“叶子姐姐！”
正在叶曦光有点后悔今天一冲动跑来这里的时候，她听到了乔年的声音。
一回头，发现他们兄弟两个正被一群劳工围了一圈，陈延年手里还拿了本书，像是正在跟周围的人演讲一般。他也看到了她，却只是冲叶曦光的方向点了点头，没说话。
叶曦光今天换了一件红白格子的洋装，长发在耳边各自挽成一个丸子，她还在两边用发带绑了两个蝴蝶结。
随着她跑过来的步伐，发带也随风飘动，显得她格外甜美娇俏。
“你们真是，让我好找啊。”叶曦光飞奔过去，喘了口气，半俯下身冲坐在地上的乔年伸出手：“是柳眉告诉我你们在这，工作一天辛苦了吧。”
乔年搭了一把她的手站起来，立刻在她纤细白皙的手上留下了一个黑乎乎的印记。
陈延年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说话，周围的工人却冲她调笑道：“这是哪家的大小姐，怎么来这里找情郎了？”
“唉，我们要是也有这种福分，哪里还会感到辛苦呦。”
众人皆笑，叶曦光哪里见过这种情况，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你一个人来的？”陈延年问道。
“柳眉和她家司机送我来的……”所以不是一个人……
“那他们人呢？”
叶曦光莫名有点心虚：“有事先走了。”
陈延年冲乔年挥了挥手：“去，带姐姐在旁边等我。”
乔年哦了一声，又想来牵她的袖子，还没等陈延年制止，叶曦光就反手把人牵走了。
“乔年，你有其他兄弟姐妹吗？”叶曦光领他走到远离人群的地方问道。
“有啊！”陈乔年点了点头，“我还有个姐姐，还有弟弟妹妹。”
叶曦光笑着掰手指数了数：“我离开家的时候，好像有了八个姐妹，以后应该还会有。”她看了乔年一眼：“你跟我亲弟弟小五子长得一样漂亮，就是比他要大几岁。”
乔年也笑：“你跟我亲姐姐也像，就是比她小一岁。”
两个人正聊的投机，那边陈延年走了过来，乔年冲他挥手：“哥！”
叶曦光面对陈延年，总不如面对陈乔年那样自在，抬起手轻轻挥了挥，低声说了句“hi”。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同一天认识这两兄弟，她跟乔年一见如故，跟陈延年说话时，倒像是跟长辈说话一样，下意识就小心谨慎着。
其实他也没比她大几岁。
陈延年径直走过来，对叶曦光道：“下次别再一个人过来了，不安全。”
叶曦光笑着敬了个军礼：“是！”她转了转眼珠问道：“不过，你们刚才做什么呢？”
陈乔年抢答：“哦！就是哥觉得那天叶子姐姐你说的很有道理，所以就带书过来读给各位大哥们。”
陈延年瞪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你找乔年有事？”
叶曦光脸上的梨涡陷进去，笑道：“嗯，我之前听乔年说，你们在震旦读法语，将来准备勤工俭学去留学？”
“嗯。”陈延年点头。
叶曦光“唔”了一声，看来一百年前跟一百年后一样，有钱的孩子如柳眉，都准备去美国。没钱的……她看了陈延年身上的衣服一眼，心里有些佩服。
“叶子姐姐你也想去？”乔年问道。
“也不算是……”叶曦光摇了摇头，“我不能去震旦念书，会被我妈知道的。”
她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放开被自己□□到皱巴巴的裙角：“那，你们是怎么凑够学费的？”
叶曦光昨天晚上想了一夜，她母亲的嫁妆是她母亲的个人财产，不拿出来给她上学，叶曦光也不能说什么。
现在又没有什么九年义务教育，也没有助学贷款，真想上学还是得靠自己。
她现在在咖啡店拉琴赚的刚够勉强维持她们母女的日常支出，多一分都拿不出给自己攒学费的。
“而……而且……我觉得我不一定能通过震旦的入学考试吧……”叶曦光有点垂头丧气，她对自己的水平心里有数。
英语数学她是没问题，但是国文水平……她不被吊打才怪了……
完了完了，这辈子真就文盲的命了呗！
叶曦□□的抓了抓头发，原本梳的整齐的双丸子头被她扯的有点松了，鬓边垂下两缕，显得有点楚楚可怜。
“你别急……”陈延年摆了摆手：“你能认多少字？会写吗？”
“除了生僻字基本都认识吧……写……”叶曦光尴尬扣手指，她刚穿越过来最大的问题就是写着写着经常写出简体字，“日常信件可以吧，写文章可能会有错别字。”
叶曦光眨了眨眼：“要是有既能赚钱，又能看书的工作就好了……”
图书管理员这职业，果然是永远滴神。
“那姐姐，你来给我们帮忙不就好了吗！”乔年插嘴道。
“啥忙？”叶曦光问道。
“我们俩在新青年编辑部当编务啊。”
“真的假的？”叶曦光眼睛亮了。
陈延年泼冷水：“先别急，这个，你都会些什么？”
叶曦光心里一紧，捋了捋垂下的碎发，尽量端庄，争取在hr心里留下个好印象：“我学了十年小提琴（加上上辈子其实有二十五年了），还会钢琴，呃会点舞蹈吧……”
“说点相关的……以前做过相关工作吗？”
来了来了，二十世纪面试也要歧视没工作经验的人。
“没有……”叶曦光绞尽脑汁，试探性问道：“我会用打字机算吗？”
“算啊！”陈延年笑道：“那改天你跟我们去一趟吧。”
叶曦光点了点头，知道自己这算是过了初面，问道：“那，编辑部是不是有很多书可以看啊？”
“嗯！可多啦！”陈乔年拍拍胸脯：“叶子姐姐，你有不会的问我！我都会！”
“你都会？”陈延年反问。
“我哥都会！”
叶曦光心情大好，冲他们道：“你们没吃晚饭呢吧，走，我请客。”
“不用了，这附近挺乱的，你早点回去比较好。”陈延年拒绝。
“我哥不下馆子！”乔年道。
陈延年拍了他一把：“乔年！”
“下馆子？”叶曦光哭笑不得：“其实我也没那么多钱请你们下馆子……”
“延年哥，你们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叶曦光咬了咬下唇，背在身后的双手紧紧缴在一起：“其实……我同你是一样的……”
所以不必拒绝我。
作者有话要说：叶曦光在码头会怕，是因为其实女孩子走到那种全是男的地方都会有点心惊胆战吧，而且她还显得很不合时宜，并不是其实工人朋友的意思哦！
顺便叶曦光的文化水平就像我们千千万万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学生一样，对历史的了解程度也不会大于我们历史课本上的文字。按照剧情现在的进展来看，她还不够水平跟延年他们当同学（其实这时候震旦根本不收女学生），后期当然会赶上来，但肯定也不会成为一代文豪。
要努力学习啊，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