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叶子！叶子你在不在这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随后叶曦光就简单柳眉进了屋，她似乎是跑过来的，撑着腰喘气道：“快！快回家去！”
叶曦光心里咯噔一下，跟陈延年对视一眼。
陈延年率先对柳眉道：“别着急，把气儿喘匀了慢慢说。”
柳眉喝了一口乔年递过来的水，道：“我就猜你在这儿，你赶紧回家，我让我家司机送你。”
“是不是妈妈找我？”叶曦光连忙站起来，心里百转千回，急切的拉起柳眉跑了。
陈乔年看着两人急切的背影，不由地担心道：“哥，叶子姐姐家里不会出事了吧？”
“别担心了。”陈延年揉了一把乔年的脑袋，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下次见面，你再问她吧。”
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随即陈延年笑着摇了摇头，怪起自己庸人自扰，她刚才不是都点头了吗。
……
叶曦光跳下黄包车，回头去扶叶夫人。
“若萍，快，火车快开了。”叶夫人焦急地催促道。
叶曦光嗳了一声，拎起行李跟了上去。
她被柳眉叫回家后，就马不停蹄的跟叶夫人坐上了离开上海的火车。
足足坐了七个小时，到南京时已经是夜里了。
她们只得在南京站附近的旅馆住了一夜，第二天再乘最早的一班火车往太原去。
母女两个紧赶慢赶，总算在火车开之前坐上了车。
叶曦光紧紧抱着怀里的行李，低着头一言不发。
现在的火车完全不比后世的高铁，十分的拥挤，车厢里人来人往，甚至散发着奇怪的异味。
叶夫人见她闷闷不乐，问道：“怎么了若萍，担心你弟弟吗？”
叶曦光喉头一紧，差点喊出来。
弟弟弟弟，她不光只有小五子一个弟弟啊！
她还有乔年，有柳眉姐，有延年哥。
凭什么她就不能是担心自己的朋友了？
叶曦光怕眼泪留下来被叶夫人看见，索性趴在行李箱上。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一样，或许是车厢太闷，她觉得呼吸变得好困难。
火车每颠簸一下，叶曦光都觉得自己往看不见的深渊里下坠一分。
袖子很快被她的眼泪濡湿，这两年好像是她的一场美梦一样。
但因为一封哈尔滨发来的电报，她好像要醒了。
电报直接发到了舅舅家，内容上说，她的弟弟得了伤寒，十分严重，有生命危险。
于是她们母女坐上了北上的火车。
谁知道小五子是真的病了，还是陆家在耍骗她们回去的把戏。
叶曦光满腔怨怼，以最阴暗的心思揣度起自己那个将来会抛妻弃子的父亲。
而她的母亲，叶曦光擦干眼泪偷眼去看叶夫人，她正忧心忡忡地望着火车外。
叶夫人也不像平常端庄，她昨夜担心远在哈尔滨的儿子一夜未睡，显得有些憔悴。
但这并不损她的容貌，甚至为她平添了几分我见犹怜。
她爸真的好没良心，叶曦光在心里骂道，什么白月光不白月光，男人就是永远只爱年轻美女吧？估计当初她爸就算真的跟萍萍在一起，等到萍萍年老色衰，他还是会左一个姨娘右一个姨娘往家里领吧。
叶夫人似有所感地转过头看她，摸了摸叶曦光丝缎般垂顺在脑后的头发，“没事的，小五子他会没事的，他肯定还在等我们回去呢……”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叶曦光的，还是说给她自己的。
叶曦光承认，她久违地对弟弟生起了一丝嫉妒的情绪。
这种情绪，在小五子刚出生，夺去了叶夫人全部注意力的时候产生过。
后来叶曦光意识到，这种情绪的来源全因为她是个二十一世纪独生女，放到这个时代显然是不可理喻的。
在亲情里寻求唯一，可能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
等到了太原，陆振华原本的手下被派来接叶曦光母女。
同时为她们带来了哈尔滨那边的新消息。
“夫人放心，刚收到陆师长的电报，小公子已经转危为安了！”
听得这话，叶曦光原本担心弟弟的情绪顿时荡然无存，内心里冷笑了一声。
等到了为她们母女精心安排的住所，叶曦光刚一关门，就迫不及待的对叶夫人道：“妈妈，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先用弟弟病重的消息骗她们北上，再安排人告知弟弟已经好转的消息。
她们人都到了太原，难道还能再回上海不成？
叶夫人却不回答她的话，只顾着收拾行李，等了片刻见叶曦光还站在原地看着她，才叹了口气道：“若萍，快去洗个澡放松一下，这两天我们都累了。”
“妈！”
“好了若萍！”叶夫人避开叶曦光执拗的目光，她的女儿虽然一向乖顺，但有时候却异常尖锐。
这点有些像振华……
“若萍，不要说了。”叶夫人转过身去，眼泪无声地滑落，“你想说什么，妈都知道，但妈真的很想你弟弟。”
“你现在还小，等你做了母亲，便懂得骨肉分离会有多痛……”叶夫人哽咽道：“别说前面是个火坑，为了小五子，就算是刀山火海，妈也要回去。”
叶曦光上前抱住叶夫人，“妈，不要说了，我们回去。”
母女两人洗漱过后，叶曦光久久不能入眠，她借着月光看向身边的叶夫人。
她很久都没有睡得这样沉了。
叶曦光想，或许回家去，对叶夫人来说真的是更好的选择。
她需要锦衣玉食的生活，需要她的儿子，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丈夫。
自由对叶曦光来说如同空气，对叶夫人来说至多只是面包上的果酱。
没有果酱，或许会怀念，或许会抱怨，但忍一忍总能过的。
叶夫人的思想根深蒂固，叶曦光想要替她拔除，却发现那些根茎深入血脉，一旦牵动，要付出的代价太大。
她撼动不了，也唤醒不了她。
因为这本就是个蒙昧的时代，天下有千千万万个叶夫人，而叶曦光才是那个怪胎。
……
等到了第二天一早，叶夫人归心似箭，婉言拒绝了陆振华曾经的手下提出让她们母女在太原游玩两天的建议，带着叶曦光继续北上。
叶曦光再次坐上了火车，心里还有些忐忑，她这一路，其实一直将舅舅替她准备的身份证明随身携带。
可是她真能走吗？
叶曦光有些动摇，真要让叶夫人一个人去哈尔滨，要是她路上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还有小五子，两年没见，肯定长高了。
要不跟着叶夫人回趟哈尔滨，再见小五子一面吧？
正在她恍神的功夫，一个背着行李的人从她身边路过，因为火车过道十分拥挤，过大的包裹撞了叶曦光一下，她没坐稳，往前倒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从她怀里掉出，滚落到了地上。
叶曦光在人来人往间看清，是那只珍珠耳环。
那只她丢掉过，又恰好被陈延年捡到的耳环。
叶曦光连忙起身去捡，可车上人太多，一时竟然没人发现一颗珍珠掉在了地上。
“若萍！快回来！”叶夫人在她后面喊道：“快别管了！”
她充耳不闻，拨开人群，捡起了那只耳环。
叶曦光小心翼翼地擦去那颗珍珠落地时沾上的灰尘，将她放回了怀中。
火车已经启动，耳边是汽笛的嗡鸣与铁轨被碾过时发出的巨大声响，身边不断有人跟她擦肩而过，往车内走去。
世界很吵，叶曦光的脑中却莫名响起一个人的声音。
是陈延年问她：等学校复课，你还会去上课吗？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火车外的风景在缓缓倒退，叶曦光心中莫名生出些冲动，她跑到尚未关闭的火车门前，跳了下去。
车窗里出现叶夫人惊诧的脸。
叶曦光冲她挥了挥手，喊道：“妈！代我向小五子问好！你们要保重啊！”
“若萍！你快上来！”
叶曦光摇了摇头，追了上去，心中有些感谢现在的火车刚启动时的慢速，让她能跟母亲再说两句话。
“妈，女儿不孝。”叶曦光握了一下叶夫人伸出的手，“但我已经做出决定了，请您不要恨我。”
火车渐渐加速，叶曦光也停下脚步不再追了。
她停在原地，看那辆火车带着她的母亲远走。
等到铁轨重归寂静，什么都看不到了，叶曦光才走过去捡起叶夫人在火车驶离前扔下来的行李。
还是她妈机智，叶曦光笑着抱起失而复得的行李，至少有它在，自己短时间内不用为生计发愁了。
上海是不能回去了，舅舅肯定等着抓她。
太原也不能继续呆了，她得马上离开。
可是去哪儿呢？重庆？武汉？广州？长沙？
最后叶曦光还是买了一张去北京的火车票，无他，主要是近。
远的地方，她怕还没到地方，钱先不够了。
而且叶曦光准备继续求学，北京肯定是最好的选择。也幸好现在的户籍制度与后世不同，多数高校都是自主命题自主招生的，否则她真的会没有学上。
叶曦光盘算着自己手中的钱，再次感谢她妈把行李扔给她了。
她宝贝地检查着小提琴，这可是她吃饭的家伙，万幸装在行李箱里没被摔坏。
等上了火车，叶曦光心里不住地打鼓，这年头世道太乱，独身女子出门的太少，尤其是她刚在太原换了一身新行头。
这是两辈子以来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一个人离家出走，之前带着叶夫人，心里总觉得有个可以依靠的人。
但现在真的就她一个人了……
正当叶曦光惴惴不安的时候，她身边的座位上来了一对姐妹。
叶曦光自在了不少，女性总是让她放心一些。
那对姐妹似乎也觉得叶曦光有些太过显眼，主动问道：“这位小姐，也是去北京吗？”
见叶曦光点了点头，其中带着眼镜的、看上去年长一些的女孩笑道：“我同妹妹一起去北京求学，小姐你独身一人，不如咱们就个伴儿？”
叶曦光心里求之不得，但也不敢轻易放下戒备，便道：“我叫叶曦光，是去北京投奔亲戚。”
她不敢说自己是离家出走的，只能撒了个小谎。
那戴眼镜的女孩笑道：“我叫陶玄，这是我妹妹陶觉。”
三人在火车上相谈甚欢，叶曦光也从二人口中探听到，她们准备去考北女师。
叶曦光也有些心动，但自己这辈子的真实学历还相当于零，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等入了夜，火车上安静了许多，对面的两姐妹也互相靠着打起盹来。
叶曦光抱着小提琴也差点睡着，却突然惊醒，拍了拍脸颊不敢再睡，开始胡思乱想，试图驱赶瞌睡。
也不知道叶夫人现在到哪儿了？
柳眉姐他们复课了吗？
还有……等她安顿下来，得给陈延年写封信，告诉他：她会回去上课，一定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叶曦光：溜了溜了～
对陆振华的官职做了调整，现在还不是剧里的司令，是陆军师长。后文可能还会有调整，就不再解释了。
随后叶曦光就简单柳眉进了屋，她似乎是跑过来的，撑着腰喘气道：“快！快回家去！”
叶曦光心里咯噔一下，跟陈延年对视一眼。
陈延年率先对柳眉道：“别着急，把气儿喘匀了慢慢说。”
柳眉喝了一口乔年递过来的水，道：“我就猜你在这儿，你赶紧回家，我让我家司机送你。”
“是不是妈妈找我？”叶曦光连忙站起来，心里百转千回，急切的拉起柳眉跑了。
陈乔年看着两人急切的背影，不由地担心道：“哥，叶子姐姐家里不会出事了吧？”
“别担心了。”陈延年揉了一把乔年的脑袋，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下次见面，你再问她吧。”
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随即陈延年笑着摇了摇头，怪起自己庸人自扰，她刚才不是都点头了吗。
……
叶曦光跳下黄包车，回头去扶叶夫人。
“若萍，快，火车快开了。”叶夫人焦急地催促道。
叶曦光嗳了一声，拎起行李跟了上去。
她被柳眉叫回家后，就马不停蹄的跟叶夫人坐上了离开上海的火车。
足足坐了七个小时，到南京时已经是夜里了。
她们只得在南京站附近的旅馆住了一夜，第二天再乘最早的一班火车往太原去。
母女两个紧赶慢赶，总算在火车开之前坐上了车。
叶曦光紧紧抱着怀里的行李，低着头一言不发。
现在的火车完全不比后世的高铁，十分的拥挤，车厢里人来人往，甚至散发着奇怪的异味。
叶夫人见她闷闷不乐，问道：“怎么了若萍，担心你弟弟吗？”
叶曦光喉头一紧，差点喊出来。
弟弟弟弟，她不光只有小五子一个弟弟啊！
她还有乔年，有柳眉姐，有延年哥。
凭什么她就不能是担心自己的朋友了？
叶曦光怕眼泪留下来被叶夫人看见，索性趴在行李箱上。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一样，或许是车厢太闷，她觉得呼吸变得好困难。
火车每颠簸一下，叶曦光都觉得自己往看不见的深渊里下坠一分。
袖子很快被她的眼泪濡湿，这两年好像是她的一场美梦一样。
但因为一封哈尔滨发来的电报，她好像要醒了。
电报直接发到了舅舅家，内容上说，她的弟弟得了伤寒，十分严重，有生命危险。
于是她们母女坐上了北上的火车。
谁知道小五子是真的病了，还是陆家在耍骗她们回去的把戏。
叶曦光满腔怨怼，以最阴暗的心思揣度起自己那个将来会抛妻弃子的父亲。
而她的母亲，叶曦光擦干眼泪偷眼去看叶夫人，她正忧心忡忡地望着火车外。
叶夫人也不像平常端庄，她昨夜担心远在哈尔滨的儿子一夜未睡，显得有些憔悴。
但这并不损她的容貌，甚至为她平添了几分我见犹怜。
她爸真的好没良心，叶曦光在心里骂道，什么白月光不白月光，男人就是永远只爱年轻美女吧？估计当初她爸就算真的跟萍萍在一起，等到萍萍年老色衰，他还是会左一个姨娘右一个姨娘往家里领吧。
叶夫人似有所感地转过头看她，摸了摸叶曦光丝缎般垂顺在脑后的头发，“没事的，小五子他会没事的，他肯定还在等我们回去呢……”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叶曦光的，还是说给她自己的。
叶曦光承认，她久违地对弟弟生起了一丝嫉妒的情绪。
这种情绪，在小五子刚出生，夺去了叶夫人全部注意力的时候产生过。
后来叶曦光意识到，这种情绪的来源全因为她是个二十一世纪独生女，放到这个时代显然是不可理喻的。
在亲情里寻求唯一，可能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
等到了太原，陆振华原本的手下被派来接叶曦光母女。
同时为她们带来了哈尔滨那边的新消息。
“夫人放心，刚收到陆师长的电报，小公子已经转危为安了！”
听得这话，叶曦光原本担心弟弟的情绪顿时荡然无存，内心里冷笑了一声。
等到了为她们母女精心安排的住所，叶曦光刚一关门，就迫不及待的对叶夫人道：“妈妈，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先用弟弟病重的消息骗她们北上，再安排人告知弟弟已经好转的消息。
她们人都到了太原，难道还能再回上海不成？
叶夫人却不回答她的话，只顾着收拾行李，等了片刻见叶曦光还站在原地看着她，才叹了口气道：“若萍，快去洗个澡放松一下，这两天我们都累了。”
“妈！”
“好了若萍！”叶夫人避开叶曦光执拗的目光，她的女儿虽然一向乖顺，但有时候却异常尖锐。
这点有些像振华……
“若萍，不要说了。”叶夫人转过身去，眼泪无声地滑落，“你想说什么，妈都知道，但妈真的很想你弟弟。”
“你现在还小，等你做了母亲，便懂得骨肉分离会有多痛……”叶夫人哽咽道：“别说前面是个火坑，为了小五子，就算是刀山火海，妈也要回去。”
叶曦光上前抱住叶夫人，“妈，不要说了，我们回去。”
母女两人洗漱过后，叶曦光久久不能入眠，她借着月光看向身边的叶夫人。
她很久都没有睡得这样沉了。
叶曦光想，或许回家去，对叶夫人来说真的是更好的选择。
她需要锦衣玉食的生活，需要她的儿子，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丈夫。
自由对叶曦光来说如同空气，对叶夫人来说至多只是面包上的果酱。
没有果酱，或许会怀念，或许会抱怨，但忍一忍总能过的。
叶夫人的思想根深蒂固，叶曦光想要替她拔除，却发现那些根茎深入血脉，一旦牵动，要付出的代价太大。
她撼动不了，也唤醒不了她。
因为这本就是个蒙昧的时代，天下有千千万万个叶夫人，而叶曦光才是那个怪胎。
……
等到了第二天一早，叶夫人归心似箭，婉言拒绝了陆振华曾经的手下提出让她们母女在太原游玩两天的建议，带着叶曦光继续北上。
叶曦光再次坐上了火车，心里还有些忐忑，她这一路，其实一直将舅舅替她准备的身份证明随身携带。
可是她真能走吗？
叶曦光有些动摇，真要让叶夫人一个人去哈尔滨，要是她路上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还有小五子，两年没见，肯定长高了。
要不跟着叶夫人回趟哈尔滨，再见小五子一面吧？
正在她恍神的功夫，一个背着行李的人从她身边路过，因为火车过道十分拥挤，过大的包裹撞了叶曦光一下，她没坐稳，往前倒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从她怀里掉出，滚落到了地上。
叶曦光在人来人往间看清，是那只珍珠耳环。
那只她丢掉过，又恰好被陈延年捡到的耳环。
叶曦光连忙起身去捡，可车上人太多，一时竟然没人发现一颗珍珠掉在了地上。
“若萍！快回来！”叶夫人在她后面喊道：“快别管了！”
她充耳不闻，拨开人群，捡起了那只耳环。
叶曦光小心翼翼地擦去那颗珍珠落地时沾上的灰尘，将她放回了怀中。
火车已经启动，耳边是汽笛的嗡鸣与铁轨被碾过时发出的巨大声响，身边不断有人跟她擦肩而过，往车内走去。
世界很吵，叶曦光的脑中却莫名响起一个人的声音。
是陈延年问她：等学校复课，你还会去上课吗？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火车外的风景在缓缓倒退，叶曦光心中莫名生出些冲动，她跑到尚未关闭的火车门前，跳了下去。
车窗里出现叶夫人惊诧的脸。
叶曦光冲她挥了挥手，喊道：“妈！代我向小五子问好！你们要保重啊！”
“若萍！你快上来！”
叶曦光摇了摇头，追了上去，心中有些感谢现在的火车刚启动时的慢速，让她能跟母亲再说两句话。
“妈，女儿不孝。”叶曦光握了一下叶夫人伸出的手，“但我已经做出决定了，请您不要恨我。”
火车渐渐加速，叶曦光也停下脚步不再追了。
她停在原地，看那辆火车带着她的母亲远走。
等到铁轨重归寂静，什么都看不到了，叶曦光才走过去捡起叶夫人在火车驶离前扔下来的行李。
还是她妈机智，叶曦光笑着抱起失而复得的行李，至少有它在，自己短时间内不用为生计发愁了。
上海是不能回去了，舅舅肯定等着抓她。
太原也不能继续呆了，她得马上离开。
可是去哪儿呢？重庆？武汉？广州？长沙？
最后叶曦光还是买了一张去北京的火车票，无他，主要是近。
远的地方，她怕还没到地方，钱先不够了。
而且叶曦光准备继续求学，北京肯定是最好的选择。也幸好现在的户籍制度与后世不同，多数高校都是自主命题自主招生的，否则她真的会没有学上。
叶曦光盘算着自己手中的钱，再次感谢她妈把行李扔给她了。
她宝贝地检查着小提琴，这可是她吃饭的家伙，万幸装在行李箱里没被摔坏。
等上了火车，叶曦光心里不住地打鼓，这年头世道太乱，独身女子出门的太少，尤其是她刚在太原换了一身新行头。
这是两辈子以来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一个人离家出走，之前带着叶夫人，心里总觉得有个可以依靠的人。
但现在真的就她一个人了……
正当叶曦光惴惴不安的时候，她身边的座位上来了一对姐妹。
叶曦光自在了不少，女性总是让她放心一些。
那对姐妹似乎也觉得叶曦光有些太过显眼，主动问道：“这位小姐，也是去北京吗？”
见叶曦光点了点头，其中带着眼镜的、看上去年长一些的女孩笑道：“我同妹妹一起去北京求学，小姐你独身一人，不如咱们就个伴儿？”
叶曦光心里求之不得，但也不敢轻易放下戒备，便道：“我叫叶曦光，是去北京投奔亲戚。”
她不敢说自己是离家出走的，只能撒了个小谎。
那戴眼镜的女孩笑道：“我叫陶玄，这是我妹妹陶觉。”
三人在火车上相谈甚欢，叶曦光也从二人口中探听到，她们准备去考北女师。
叶曦光也有些心动，但自己这辈子的真实学历还相当于零，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等入了夜，火车上安静了许多，对面的两姐妹也互相靠着打起盹来。
叶曦光抱着小提琴也差点睡着，却突然惊醒，拍了拍脸颊不敢再睡，开始胡思乱想，试图驱赶瞌睡。
也不知道叶夫人现在到哪儿了？
柳眉姐他们复课了吗？
还有……等她安顿下来，得给陈延年写封信，告诉他：她会回去上课，一定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叶曦光：溜了溜了～
对陆振华的官职做了调整，现在还不是剧里的司令，是陆军师长。后文可能还会有调整，就不再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