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叶曦光就这么成为了读书会的常驻人员，北大的图书馆藏书很多，外文书籍也多，对她来说简直是圣地。
陈延年跟赵世炎等人依旧因为主义之争开始争执，这也是几乎每隔两天就要上演一次的日常活动了。
柳眉凑到正翻着一本英语书的叶曦光身边跟她说：“他们这么吵，不会有事儿吧？”
叶曦光充耳不闻，仍旧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时不时转动着手里的派克笔。
“喂！你听没听到我说话啊？”柳眉在旁边拍了拍桌子。
叶曦光还是没理她，直到柳眉上手去抽她手里的笔。
“干嘛！”叶曦光赶紧收手把钢笔护进怀里，这只笔是她快把衣服当光了才买下的，是她的新晋命根子。
原本正在争论的陈延年与赵世炎像是被她那声尖叫按了暂停键，纷纷转过头来看她。
叶曦光这才抽出塞在耳朵里的棉花：“柳眉姐，你说啥？”
“你们继续，继续！”叶曦光躲开二人的目光。
“噗……”柳眉笑出声，“怪不得你这么镇定自若的呢，原来是早有准备。”
陈延年跟赵世炎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我们有这么吵？
其实是有的。
“没事儿柳眉姐，他们两个是主义之争，理越辩越明，不影响大家的友情嘛！”派克笔在她指尖又绕了一圈，叶曦光道：“更何况世炎哥脾气那么好。”
整个房间一片寂静，叶曦光意识到有点不对劲，连忙补充道：“延年哥脾气更好，又大方的，肯定不会记仇的啦！”
赵世炎伸手指了指叶曦光：“你啊！”
陈延年也摇头浅笑，说道：“既然如此，叶曦光你也来聊聊你的主义？”
“啊？”叶曦光愣了一会，把手边的书卷了又卷，才道：“我……我应该不能算有在信仰哪个主义吧。”
赵世炎奇道：“叶子，你最近不是一直在研究俄国十月革命吗？我还以为你同我一样对马克思主义感兴趣。”
这句话从称谓到内容，陈延年怎么听怎么觉得刺耳，下意识地看向坐在后排的叶曦光。
叶曦光跟陈延年目光相接，她立刻移开了视线，细碎的灯光在她垂下的长睫上跃动，良久，陈延年才听她道：
“感兴趣……是感兴趣，但是我不敢说我信仰马克思主义……”
天知道她马原课上都在睡觉……
虽然是考试课，但叶曦光跟大多数人一样，把重心放在专业课上。马原这种课，就靠期末画重点短期记忆了。
要是早知道会穿越，叶曦光肯定会把马原毛概刻烟吸肺！
叶曦光还是没办法厚着脸皮说自己信仰马克思，至少在陈延年和陈乔年面前她不能。
自从知道了延乔兄弟是仲甫先生的儿子之后，叶曦光不是没有惊讶过。
陈仲甫的儿子居然不信马克思？！
这合理吗？？？
可叶曦光在观察了几天他和赵世炎的主义之争之后，完全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陈延年和陈乔年就是他们自己，是独立的个体，不是什么名满天下的“陈仲甫的儿子”。
他们两个，是真正深切理解了无政府主义之后选择了信仰。
叶曦光觉得自己有先前的想法，是犯了“穿越”的经验主义错误。她作为半个全知全能的人，当然知道未来的中国历史。
可他们并不知道。
陈延年在聊到主义的时候，一改往常的沉稳内敛，变得喋喋不休，总跟赵世炎争论得面红耳赤的。但叶曦光总能在他们争论时，看到他们身上散发的光芒，就像是神明片刻投射在了他们身体里一般。
不就是因为有他们这样，为信仰而奋斗的人们存在，新中国才在泥泞血泊中摸索出了一条道路吗？
叶曦光又怎么能够在他们面前，自称是马克思主义的信仰者呢？
凭她快忘光的马原毛概？
那会让她觉得自己低劣的。
陈延年当然不知道叶曦光心里百转千回的心思，却看出了她莫名的低落，便回头冲陈乔年道：“乔年，姨妈不是让你叫叶子回家吃晚饭吗？”
“哦！对啊！”陈乔年一拍脑袋：“叶子姐姐，今天跟我们回家去吧？”
“啊？”叶曦光有点左右为难：“那……群先怎么吃啊？”她们家是她做饭，易群先负责洗碗的。
柳眉白了她一眼：“你快饶了群先吧！人家可跟我说了，你天天押着她吃西红柿炒蛋，她看到西红柿都想吐了！”
叶曦□□哼哼：“那她以后西红柿炒蛋都没得吃啦！”
陈延年笑道：“一起吧，添双筷子的事。”
于是一行人一起往箭杆胡同去了，赵世炎临走前跟叶曦光叮嘱道：“老时间，我去仲甫先生家接你们。”
“赵大哥干脆跟我们一起吃啊！”陈乔年道。
但赵世炎学校里还有事情，便先走了。
等到了箭杆胡同，乔年喊道：“姨妈！我把叶子姐姐带来了！”
其实叶曦光不知道他们两个为什么要叫高君曼姨妈，不过她不会去打听也不会问。
叶曦光觉得这算他们三个人心照不宣的秘密，毕竟他们从来也没问过她的家庭。
“瞧你高兴的！”高君曼恰好在做晚饭，回头冲叶曦光招呼道：“我听说你和群先都不会做饭，以后常来师母家吃饭！”
叶曦光和易群先向她鞠躬道谢，纷纷表示自己给她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
柳眉这段时间一直住在这里，倒是帮厨惯了的。
“难以想象，柳眉姐居然这么熟练。”叶曦光挽起袖子道。
“这很难吗？”柳眉问道。
叶曦光沉默了一会，看了一眼易群先道：“看来，你以后得嫁个会做饭的。”
易群先沉重地点了点头：“你至少还会西红柿炒蛋……”
“你至少还会洗碗……”叶曦光对洗碗简直到了痛恨的程度。
高君曼笑道：“没事儿，师母教你们，很简单的。”
结果就是，她们两个在边上观摩学习了半天，只有端盘子的时候出了点力。
“乔年，去叫你爸吃饭。”高君曼把菜上齐后道。
易群先跟叶曦光都是第一次见陈仲甫，两个人抱着胳膊缩在一块。
陈延年见叶曦光面色凝重，牵着易群先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不由得笑道：“你怕什么呀，他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叶曦光摇了摇头：“你不懂，我紧张。”
结果就是她和易群先一起瑟瑟发抖吃完了这顿饭。
陈仲甫倒是挺和蔼，笑眯眯跟叶曦光道：“请你可真有点难度啊。”
“害……”叶曦光有点心虚：“那您还不是请到了嘛！好事多磨嘛！”
第一次北女师学生代表参观，她找借口没来；第二次守常先生带大家来拜年，她又生病了。
叶曦光跟陈仲甫聊起高校连报的事情，可她又怕哪句话触了陈延年霉头，就时不时偷眼去瞧他。
陈仲甫奇道：“你问我问题，总看陈延年干嘛？”
……您干嘛直接说出来！
叶曦光道：“我吃饱了撑的……”
陈延年哪里能不知道她的心思，低低笑着摇了摇头。
他最近做这个动作的频率明显增加。
柳眉本来拖着下巴的手垂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看了陈延年一眼。
正在叶曦光尴尬的脚趾扣出一座魔仙堡的时候，赵世炎来接她了。
“世炎哥！！！！”叶曦光在内心感叹：“她世炎哥真是人间及时雨！”
赵世炎先跟陈仲甫鞠了个躬，又跟陈延年道：“延年，麻烦你送群先回家，我跟叶子先走了。”
叶曦光赶紧推着赵世炎往外走：“走走走快迟到了！”
她得飞速逃离这个尴尬现场！
她嘴皮子飞快地跟众人道别，又特地夸赞了一翻高君曼厨艺高明。
“这就走了？要不要带点包子，回去热热就能吃了。”高君曼问道。
“下次下次！师母我快迟到了，不用送我们了！”
见两人走远，陈仲甫慢悠悠踱到高君曼身边道：“你看你，白费心思了，人家跟世炎俩人好着呢。”
……
等到了第二天，叶曦光跟赵世炎一起来了北大法文专修馆。
她收到一封叶太太的信，是让她劝柳眉回上海的，叶曦光不知道怎么办，就拿了信来跟柳眉商量。
结果正好赶上邓中夏和赵世炎安排大家演活报剧。
在座各位都被安排了工作，除了陈乔年和叶曦光。
两个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们俩呢！”
邓中夏对二人道：“给你们俩一个任务，当好一名观众。”
叶曦光不服：“为什么啊？我可以帮忙的！”她举起手道：“我可以帮你们配乐啊。”
“咱们这是活报剧，不是音乐剧。”赵世炎笑道。
“我不管！”叶曦光冲两人眨了眨眼，故作扭捏道：“仲澥哥哥～世炎哥哥～求求你们啦～”
被点名的两个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赵世炎甩了甩手道：“好好说话你……”
叶曦光鼓了鼓脸蛋，哼了一声道：“我出场费很贵的！我昨天去管弦乐队一首曲子三块钱，白给你们干你们还不要啊！”
“管弦乐队？”陈延年问道，“昨天晚上？”
“嗯……攒点钱啦。”叶曦光道：“这不是重点！你们到底带不带我一起啊！”
“带带带……”赵世炎导演耳朵根子软：“你看着你能干什么吧……”
最后叶曦光还是做回了老本行，拉小提琴。
不过她只负责用小提琴制造出一些效果音，叶曦光连连叹道：“我五岁之后就没再发出过这么难听的声音了！”
邓中夏笑道：“那下次读书会，我们前面聊着，你在后面拉琴。”
好家伙，气氛组组长是吧？
叶曦光也笑：“就你们那个讨论氛围，给我换个琵琶来段《十面埋伏》更合适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确实是《十面埋伏》更合适！”柳眉道。
等到众人忙完，叶曦光照旧跟着乔年去蹭饭。
陈延年抢先跟一边的赵世炎道：“我来送她吧，免得你再跑一趟。”
赵世炎搂了一下陈延年的肩膀道：“就等你这句话了！延年兄，叶子可就交给你了！”
饭后，叶曦光照旧对着高君曼一顿疯狂彩虹屁。
她倒也是出自真心的，毕竟她是饿了只会叫妈的那种人……
陈延年主动替她拿起琴盒，道：“该走了吧？”
“噢噢对……”叶曦光亦步亦趋地跟着陈延年出了箭杆胡同。
“这路上为啥这么多泥……”叶曦光踮着脚，尽量不想让自己的鞋蹭脏。
陈延年没说话，背着她的琴闷头往前走。
等叶曦光再抬头，已经被落下好长一段距离，她便喊道：“延年哥你等等我呀！”
叶曦光叫了好几声，他才站住。
“延年哥，你怎么了？生气啦？”叶曦光不傻，这两天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简直把“好气”两个字写脸上了。
“为什么这么问？”陈延年的侧脸一半淹没在夕阳余辉里明明灭灭。
“嗯……因为我长眼睛了，而且不近视？”叶曦光快步追上，转到他对面站着，“今天在法文专修馆，你本来在跟乔年说笑，我一来你就变脸了。”
“不许说不是！”叶曦光叉着腰，直直望进对面少年的眼中：“咱们既然是朋友，有话你就直说啊。”
陈延年提了提下滑的琴盒，却仍旧只是望着她不语。
“哦！我知道啦！”叶曦光一手握拳拍在另一只手掌上，恍然大悟。
世炎哥昨天送了她，今天他就抢着送……
叶曦光清了清嗓子，伸出一根手指勾住陈延年的袖子，凑上前去，甜甜地叫了一声：
“延年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陈延年（已破防）
叶曦光（嘴甜专业户）
陈延年跟赵世炎等人依旧因为主义之争开始争执，这也是几乎每隔两天就要上演一次的日常活动了。
柳眉凑到正翻着一本英语书的叶曦光身边跟她说：“他们这么吵，不会有事儿吧？”
叶曦光充耳不闻，仍旧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时不时转动着手里的派克笔。
“喂！你听没听到我说话啊？”柳眉在旁边拍了拍桌子。
叶曦光还是没理她，直到柳眉上手去抽她手里的笔。
“干嘛！”叶曦光赶紧收手把钢笔护进怀里，这只笔是她快把衣服当光了才买下的，是她的新晋命根子。
原本正在争论的陈延年与赵世炎像是被她那声尖叫按了暂停键，纷纷转过头来看她。
叶曦光这才抽出塞在耳朵里的棉花：“柳眉姐，你说啥？”
“你们继续，继续！”叶曦光躲开二人的目光。
“噗……”柳眉笑出声，“怪不得你这么镇定自若的呢，原来是早有准备。”
陈延年跟赵世炎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我们有这么吵？
其实是有的。
“没事儿柳眉姐，他们两个是主义之争，理越辩越明，不影响大家的友情嘛！”派克笔在她指尖又绕了一圈，叶曦光道：“更何况世炎哥脾气那么好。”
整个房间一片寂静，叶曦光意识到有点不对劲，连忙补充道：“延年哥脾气更好，又大方的，肯定不会记仇的啦！”
赵世炎伸手指了指叶曦光：“你啊！”
陈延年也摇头浅笑，说道：“既然如此，叶曦光你也来聊聊你的主义？”
“啊？”叶曦光愣了一会，把手边的书卷了又卷，才道：“我……我应该不能算有在信仰哪个主义吧。”
赵世炎奇道：“叶子，你最近不是一直在研究俄国十月革命吗？我还以为你同我一样对马克思主义感兴趣。”
这句话从称谓到内容，陈延年怎么听怎么觉得刺耳，下意识地看向坐在后排的叶曦光。
叶曦光跟陈延年目光相接，她立刻移开了视线，细碎的灯光在她垂下的长睫上跃动，良久，陈延年才听她道：
“感兴趣……是感兴趣，但是我不敢说我信仰马克思主义……”
天知道她马原课上都在睡觉……
虽然是考试课，但叶曦光跟大多数人一样，把重心放在专业课上。马原这种课，就靠期末画重点短期记忆了。
要是早知道会穿越，叶曦光肯定会把马原毛概刻烟吸肺！
叶曦光还是没办法厚着脸皮说自己信仰马克思，至少在陈延年和陈乔年面前她不能。
自从知道了延乔兄弟是仲甫先生的儿子之后，叶曦光不是没有惊讶过。
陈仲甫的儿子居然不信马克思？！
这合理吗？？？
可叶曦光在观察了几天他和赵世炎的主义之争之后，完全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陈延年和陈乔年就是他们自己，是独立的个体，不是什么名满天下的“陈仲甫的儿子”。
他们两个，是真正深切理解了无政府主义之后选择了信仰。
叶曦光觉得自己有先前的想法，是犯了“穿越”的经验主义错误。她作为半个全知全能的人，当然知道未来的中国历史。
可他们并不知道。
陈延年在聊到主义的时候，一改往常的沉稳内敛，变得喋喋不休，总跟赵世炎争论得面红耳赤的。但叶曦光总能在他们争论时，看到他们身上散发的光芒，就像是神明片刻投射在了他们身体里一般。
不就是因为有他们这样，为信仰而奋斗的人们存在，新中国才在泥泞血泊中摸索出了一条道路吗？
叶曦光又怎么能够在他们面前，自称是马克思主义的信仰者呢？
凭她快忘光的马原毛概？
那会让她觉得自己低劣的。
陈延年当然不知道叶曦光心里百转千回的心思，却看出了她莫名的低落，便回头冲陈乔年道：“乔年，姨妈不是让你叫叶子回家吃晚饭吗？”
“哦！对啊！”陈乔年一拍脑袋：“叶子姐姐，今天跟我们回家去吧？”
“啊？”叶曦光有点左右为难：“那……群先怎么吃啊？”她们家是她做饭，易群先负责洗碗的。
柳眉白了她一眼：“你快饶了群先吧！人家可跟我说了，你天天押着她吃西红柿炒蛋，她看到西红柿都想吐了！”
叶曦□□哼哼：“那她以后西红柿炒蛋都没得吃啦！”
陈延年笑道：“一起吧，添双筷子的事。”
于是一行人一起往箭杆胡同去了，赵世炎临走前跟叶曦光叮嘱道：“老时间，我去仲甫先生家接你们。”
“赵大哥干脆跟我们一起吃啊！”陈乔年道。
但赵世炎学校里还有事情，便先走了。
等到了箭杆胡同，乔年喊道：“姨妈！我把叶子姐姐带来了！”
其实叶曦光不知道他们两个为什么要叫高君曼姨妈，不过她不会去打听也不会问。
叶曦光觉得这算他们三个人心照不宣的秘密，毕竟他们从来也没问过她的家庭。
“瞧你高兴的！”高君曼恰好在做晚饭，回头冲叶曦光招呼道：“我听说你和群先都不会做饭，以后常来师母家吃饭！”
叶曦光和易群先向她鞠躬道谢，纷纷表示自己给她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
柳眉这段时间一直住在这里，倒是帮厨惯了的。
“难以想象，柳眉姐居然这么熟练。”叶曦光挽起袖子道。
“这很难吗？”柳眉问道。
叶曦光沉默了一会，看了一眼易群先道：“看来，你以后得嫁个会做饭的。”
易群先沉重地点了点头：“你至少还会西红柿炒蛋……”
“你至少还会洗碗……”叶曦光对洗碗简直到了痛恨的程度。
高君曼笑道：“没事儿，师母教你们，很简单的。”
结果就是，她们两个在边上观摩学习了半天，只有端盘子的时候出了点力。
“乔年，去叫你爸吃饭。”高君曼把菜上齐后道。
易群先跟叶曦光都是第一次见陈仲甫，两个人抱着胳膊缩在一块。
陈延年见叶曦光面色凝重，牵着易群先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不由得笑道：“你怕什么呀，他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叶曦光摇了摇头：“你不懂，我紧张。”
结果就是她和易群先一起瑟瑟发抖吃完了这顿饭。
陈仲甫倒是挺和蔼，笑眯眯跟叶曦光道：“请你可真有点难度啊。”
“害……”叶曦光有点心虚：“那您还不是请到了嘛！好事多磨嘛！”
第一次北女师学生代表参观，她找借口没来；第二次守常先生带大家来拜年，她又生病了。
叶曦光跟陈仲甫聊起高校连报的事情，可她又怕哪句话触了陈延年霉头，就时不时偷眼去瞧他。
陈仲甫奇道：“你问我问题，总看陈延年干嘛？”
……您干嘛直接说出来！
叶曦光道：“我吃饱了撑的……”
陈延年哪里能不知道她的心思，低低笑着摇了摇头。
他最近做这个动作的频率明显增加。
柳眉本来拖着下巴的手垂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看了陈延年一眼。
正在叶曦光尴尬的脚趾扣出一座魔仙堡的时候，赵世炎来接她了。
“世炎哥！！！！”叶曦光在内心感叹：“她世炎哥真是人间及时雨！”
赵世炎先跟陈仲甫鞠了个躬，又跟陈延年道：“延年，麻烦你送群先回家，我跟叶子先走了。”
叶曦光赶紧推着赵世炎往外走：“走走走快迟到了！”
她得飞速逃离这个尴尬现场！
她嘴皮子飞快地跟众人道别，又特地夸赞了一翻高君曼厨艺高明。
“这就走了？要不要带点包子，回去热热就能吃了。”高君曼问道。
“下次下次！师母我快迟到了，不用送我们了！”
见两人走远，陈仲甫慢悠悠踱到高君曼身边道：“你看你，白费心思了，人家跟世炎俩人好着呢。”
……
等到了第二天，叶曦光跟赵世炎一起来了北大法文专修馆。
她收到一封叶太太的信，是让她劝柳眉回上海的，叶曦光不知道怎么办，就拿了信来跟柳眉商量。
结果正好赶上邓中夏和赵世炎安排大家演活报剧。
在座各位都被安排了工作，除了陈乔年和叶曦光。
两个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们俩呢！”
邓中夏对二人道：“给你们俩一个任务，当好一名观众。”
叶曦光不服：“为什么啊？我可以帮忙的！”她举起手道：“我可以帮你们配乐啊。”
“咱们这是活报剧，不是音乐剧。”赵世炎笑道。
“我不管！”叶曦光冲两人眨了眨眼，故作扭捏道：“仲澥哥哥～世炎哥哥～求求你们啦～”
被点名的两个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赵世炎甩了甩手道：“好好说话你……”
叶曦光鼓了鼓脸蛋，哼了一声道：“我出场费很贵的！我昨天去管弦乐队一首曲子三块钱，白给你们干你们还不要啊！”
“管弦乐队？”陈延年问道，“昨天晚上？”
“嗯……攒点钱啦。”叶曦光道：“这不是重点！你们到底带不带我一起啊！”
“带带带……”赵世炎导演耳朵根子软：“你看着你能干什么吧……”
最后叶曦光还是做回了老本行，拉小提琴。
不过她只负责用小提琴制造出一些效果音，叶曦光连连叹道：“我五岁之后就没再发出过这么难听的声音了！”
邓中夏笑道：“那下次读书会，我们前面聊着，你在后面拉琴。”
好家伙，气氛组组长是吧？
叶曦光也笑：“就你们那个讨论氛围，给我换个琵琶来段《十面埋伏》更合适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确实是《十面埋伏》更合适！”柳眉道。
等到众人忙完，叶曦光照旧跟着乔年去蹭饭。
陈延年抢先跟一边的赵世炎道：“我来送她吧，免得你再跑一趟。”
赵世炎搂了一下陈延年的肩膀道：“就等你这句话了！延年兄，叶子可就交给你了！”
饭后，叶曦光照旧对着高君曼一顿疯狂彩虹屁。
她倒也是出自真心的，毕竟她是饿了只会叫妈的那种人……
陈延年主动替她拿起琴盒，道：“该走了吧？”
“噢噢对……”叶曦光亦步亦趋地跟着陈延年出了箭杆胡同。
“这路上为啥这么多泥……”叶曦光踮着脚，尽量不想让自己的鞋蹭脏。
陈延年没说话，背着她的琴闷头往前走。
等叶曦光再抬头，已经被落下好长一段距离，她便喊道：“延年哥你等等我呀！”
叶曦光叫了好几声，他才站住。
“延年哥，你怎么了？生气啦？”叶曦光不傻，这两天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简直把“好气”两个字写脸上了。
“为什么这么问？”陈延年的侧脸一半淹没在夕阳余辉里明明灭灭。
“嗯……因为我长眼睛了，而且不近视？”叶曦光快步追上，转到他对面站着，“今天在法文专修馆，你本来在跟乔年说笑，我一来你就变脸了。”
“不许说不是！”叶曦光叉着腰，直直望进对面少年的眼中：“咱们既然是朋友，有话你就直说啊。”
陈延年提了提下滑的琴盒，却仍旧只是望着她不语。
“哦！我知道啦！”叶曦光一手握拳拍在另一只手掌上，恍然大悟。
世炎哥昨天送了她，今天他就抢着送……
叶曦光清了清嗓子，伸出一根手指勾住陈延年的袖子，凑上前去，甜甜地叫了一声：
“延年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陈延年（已破防）
叶曦光（嘴甜专业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