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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外,维持着周围警戒的泽田纲吉心中忽然一紧,下意识的对周围人员喊道:“撤离!”

    “所有人,立刻离开这里!”

    手下虽然不明所以,但向来听从指令的他们并没有迟疑,迅速按照命令离开。但就在他们即将离开时——

    剧烈的轰鸣声从森林内传出,大地如同被某种怪物猛地举起又狠狠摔下,狰狞的裂缝从发出动静的中心向四周蔓延。还未离开的他们只感到耳内一片嗡嗡声,连周围人的惊呼惨叫都听不真切,摇晃的大地已经无法带给他们往常那种安全感,只觉得地底似乎有什么东西,透过不断延伸的裂缝看向他们。

    有人麻木地跌向地缝,有人木然地看着他向下跌落。曾经一同作战的伙伴们,一方毫无求生的勇气,另一方也毫无救助的欲望。

    直到一抹金红的火焰从眼前划过,拉住了落向深渊的人。这仿佛时间停止般的世界才忽然破碎。

    泽田纲吉说:“清醒了吗?”

    “首、首领……”

    “醒了就去叫醒其他人。”

    泽田纲吉将人拉上来,不多说,又迅速赶到另一处帮忙。

    好在这些人本身就隶属于彭格列精英部队,除了一开始受到了影响,之后就迅速有序的进行救援与撤离。

    确定即使自己不再也没关系后,泽田纲吉才看向树林方向。

    刚才发生的事泽田纲吉多少还是能够猜到的,无非就是他们一直警惕的另一个人、洛夫克拉夫特失控了。

    只是比起在波特兰的那次,这次的影响简直可以说是不存在。除了一开始,之后似乎就没再有什么动静。

    但泽田纲吉的直觉仍然在尖叫,那以往帮过他无数次的超直感此时就像是坏掉了一样,震得他心脏剧烈跳动,吵得他头痛欲裂。

    他皱起眉,深吸一口气,冲进了那片仿佛被无尽阴影缠绕的森林。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和自己的下属一同撤离。

    但怎么可能呢?

    这里是他的家乡,即使在此之前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而且理性并未告诉他,撤离就一定是完全正确的。他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能出来告诉他。

    比起看得到的,人类更加恐惧未知。如果注定结局都不那么好,那起码要知道真相。

    总要试试才行。

    身处外围时,那种震感已经削弱至近乎感觉不到。可当泽田纲吉向深处迈进时,就发现造成这种状况的家伙并未停止自己的动作,越是深入,那份撕裂大地的狂暴感就越是强烈,到了最后就连他也无法站稳。

    视线里,从巨大深坑中飞溅出的石块、泥土与建筑残骸堆积在周边,又随着坑洞的不断扩大而坠落其中。

    它宛如一张巨大而恐怖的嘴,吞掉地下堡垒后又贪婪的要将周围一切全部吞噬殆尽。泽田纲吉艰难地挡下砸过来的树桩,却丝毫没有打算后退。

    他没发现原本应该在这附近的那些人,连之前合作过的纪德也消失不见。他想,太糟糕了。

    如果他们不是未能挡下最初的那次攻击,那现在大概率,也是被这如同深渊般的巨嘴吞噬。

    这个想法让泽田纲吉忍不住又上前几步,想要看一眼下面的情况,并随时准备跳下去。

    深坑下如他所想的那般,漆黑无光,只有轰鸣声与震感一下又一下的传出,似乎有一只怪物正在地底疯狂攻击。

    正当泽田纲吉打算跳下去时,他看到有什么东西从深坑中浮上来。他凝神看去,发现那是一本书。

    它迅速上升,快到仅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顶部,仿佛后面有什么怪物在追逐着它一般的想要逃离。

    莫名出现这种感觉的泽田纲吉皱了下眉,有些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的他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抓,却有另一只手比他更快。

    满身血污与尘埃的青年一手抓著书,一手死死扣住巨坑边缘的地面,用力翻身跃出。

    这一下似乎用尽了青年的力气,还没站稳就踉跄着摔倒在地重重喘息。但这样狼狈的模样却仍让泽田纲吉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超直感向来是彭格列血脉无往不克的利器,如今却成了拖后腿的存在,脑中哀鸣的警示与求生的本能让他几乎无法动弹。

    他看到那青年喘了几口,才像是发现了他的存在般抬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是你啊。”青木泽说,“来的刚好,可以扶我一把吗?我可以请你听音乐会哦。”

    音乐会?

    泽田纲吉愣了一下。但常年战斗的身体却本能的迅速做出应对,既然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即是危险来源,那就现在杀了他!

    显然这么想的人不止他一个,紧随其后从天坑中爬出来的人二话不说冲向青木泽,但从地底突兀伸出的触手却阻挡了他们的路线。

    那些触手此时敌我不分,只是无意识的甩动着破坏着周遭的一切。

    “看来骰子女神这次是站在我这边的。”青木泽也有些惊喜地说。

    这系统与骰子确实是他自己制造的,但为了游戏的趣味性,他保持了出目的随机性。

    还以为自己这次是真的要死了呢。

    不过对于青木泽来说,攻击并未结束。被他坑到的家伙们都有很强的自保能力,而洛夫克拉夫特也意外的在最后控制住了自己,即使现在看起来是敌我不分的样子,但也比青木泽预想的要差了太多。

    他一边感慨着看来是“加餐”不够,一边迅速打开【书】。

    这是一本空白书,它的封面不断变换着,无数异能的名称在其上一闪而过,而书内却没有一个字。

    他拿出一直随身携带的笔,正要落笔,枪声突兀传来,青木泽只能停下动作侧身翻滚。刚躲过子弹,半空中毫无预兆的伸出半截刀身,利刃破空裹挟着狂风向他斩下。

    避无可避的青年“啪”的合上书,将其当作盾牌挡在身前。刀刃落在本该不堪一击的书本上,却未能留下一丝痕迹。

    金红火焰炸开的瞬间将挡在身前的触肢尽数烧成灰烬,狰狞丑陋的咒灵咆哮着撕咬过来。

    青木泽站起来,扫了眼混乱的攻击,幽幽叹气:“好烦啊。”

    他伸出拿着【书】的手,嘴角含笑地说:“那我就不要了,这下可以了吧?”

    青木泽松开了手。

    瞬间,那本书的封面也同样变为空白,似乎是迫不及待般离开了原本禁锢着它的手。

    而其他人似乎没想到青木泽会如此果断,织田作之助拿着破损的手机愣了一下,就看到福地樱痴直接转身离开战场,追逐【书】而去。

    泽田纲吉忽感不妙,他出声喊道:“等等——”

    眼角余光内,他看到青木泽从袖口取出了一张纸。

    一张刚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空白纸张。

    而青木泽已经拿起笔,笔尖触碰到了纸。

    周围忽然寂静一片,所有人都紧紧盯着他的动作,同时警惕周围,准备面对任何可能发生的“意外”。他们不知道青木泽到底写下了什么,他的速度足够快,即使是能够从笔尖的滑动推测文字的人,也只看出来了一句。

    【——祂醒来了。】

    什么东西醒来了,他们不知道。只能像傻子一般,警惕一切。唯有明白这句话可能代表的含义的洛夫克拉夫特躁动不安的甩动着触手。

    只有青木泽,他看了看手中的书页,慢悠悠叹了口气:“哎,这个也不行吗?或许下次要试试别的办法?”

    他转过身,环视了一圈盯着他的众人,耸耸肩。

    “没事了,计划失败,就算是现在要我死也没关系哦。”

    第一个回应他的是早就蠢蠢欲动的狰狞触手!

    在他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那触手就瞬间捅穿了青木泽的身体,喷溅出的血液浇在本就被碾成碎块的金属墙壁上。就好像曾经在波特兰那时一样,只是这次的青木泽尚有意识。

    那触手的动作快的令人无法看清,它就着这个动作将青木泽举起,重力让他向下沉了沉,巨大的物体几乎要将他直接从内部被掰成两半。但下一秒这种担忧就消失了,他被直接砸向地面,同时无数触手铺天盖地的向他涌去。

    它们要杀死他,要碾碎他,要让他在这个世界存在的痕迹完全消失!

    只要这样,一切就都会结束了。

    泽田纲吉和其他人看着这一幕,谁都没有去阻止。即使这个场面看起来极为血腥邪恶,即使是黑手党都不会选择这种方式处理敌人。

    他眼角余光一直观察着刚刚出来的白兰,担忧这个家伙会突然来了兴趣去帮青木泽。

    好在,直到那碾碎骨肉的黏腻恶心的声音停止,对方也没有做出任何举动。

    那些触手停止了动作,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缓退开。

    似乎有人松了口气,收起武器的碰撞声传入泽田纲吉耳中。

    但他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却没从任何人脸上看到轻松的神色,也没看到有人动作。此时站在这里的人都是在平时警惕惯了的,他们不可能、也不会在这时就放松下来。

    “咔嚓。”

    “砰砰。”

    “叮咚。”

    就在泽田纲吉疑惑的观察周围时,那声音……不,是那些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接近。

    已经不再只有他一人听到,所有人都环视四周,想要找到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扭头的瞬间,嬉笑声传入耳中,不知名的语言满是恶意的呢喃着向他们输送着奇异的知识——

    “阿撒托斯……”

    不知是谁忽然念出了这个名字,泽田纲吉只觉得大脑轰隆一声炸开,耳边充斥着尖啸与哀嚎,哭泣与狂笑,它们交杂纠缠在一起,仿佛吹奏着不知名的乐曲。

    周围的树木在摇晃,大地在摇晃,周围的人也无法站稳。

    视野里,洛夫克拉夫特原本要收回的触手再次停止,随后开始疯狂破坏周围的一切,而被那些声音影响的人们根本无法躲开!

    泽田纲吉被触手掀起,在迎来疼痛之前,他看到了天空。

    他看到天空在剧烈颤动,那里出现了一条巨大裂缝,混沌的液体从缝隙中渗出,缓缓滴在地上。就好像这个世界,只是一个巨大的方格,他们安稳的生活在这狭小之地,自以为是这片天地的支配者,孰不知在方格之外,还有无尽的未知。

    而现在,这个方格被那未知打开了。祂是如此轻易,让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泽田纲吉忽然就明白了,或许在青木泽拿到书页并写下文字之前,他们还有机会阻止。但在那之后,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与此同时,不仅是在这处战场里的人,无论身处何地何时是否清醒的人,都听到了那诡异的乐声,“看”到了天空,“看”到了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