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北川——

    佐仓由树张了张嘴,整个人终于完全陷入昏睡当中。

    ……

    佐仓由树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久的梦。

    仿佛之前的人生都是虚假的一样。

    指示石川快斗杀死第一个人的时候……自己亲手杀死第一个人的时候……放火烧死二年b班所有人的时候……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也知道这么做不符合脑海中的道德伦理观点。

    但到最后,她除了心中翻涌而起的暴虐情绪以及怎么填都无法填满的欲1望外,已经一无所有。

    所有人都只看得见在学年中表现优秀的咲良有希,唯独看不见佐仓由树。

    明明她和咲良有希都是‘有希’……

    家里人也是……父亲成天酗酒,家暴母亲与自己。

    原来如此……世界不黑也不白,只是单纯的灰色……

    灰蒙蒙的高中时代、灰蒙蒙的儿童时代……

    怨气化作恨意,恨意转化为杀意——

    佐仓由树睁开眼睛,只感觉后脑勺处传来阵阵剧痛。

    看来是刚才北川寺下了重手,让她现在还有些头晕目眩。

    佐仓由树想动一动,但她很快就发现,自己被人绑在了学生椅上。

    “可是为什么……?”佐仓由树觉得不可思议。

    自己身下的学生椅明明只是单纯可以活动的学生椅,但为什么像是粘死在地面上了一样,任由她再怎么用力挣扎都不动分毫?

    ‘而且这里又是哪里?’

    佐仓由树忍不住抬起头。

    白灰色的墙壁干裂,头顶是被完全被烧黑的黑乎乎的天花板。

    墙皮脱落,霉斑落在四周,如一张张扭曲的笑脸一样。

    阴冷的月光刚好洒在佐仓由树的身上,漆黑的影子拉长之间成数个——

    焦糊味直冲鼻腔,让佐仓由树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直到现在,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原本的游刃有余的面色褪去一半,佐仓由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再也不想提起的回忆。

    她双腿抖动弹跳,就像是患了癫痫的病人一样。

    那嘶哑颤抖的音节也随之挤出:

    “这里、这里是须茶二年b班?!”

    昔日内心里的伤痕被揭开。

    “我不喜欢去学校,学校只是个幽闭的大空间。”

    “既然父亲不喜欢我,当初又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

    “佐仓由树,拼作さくらゆき,罗马音是sakura yuki。”

    “我有自己的名字。”

    痒……好痒……好痒——

    佐仓由树感觉到自己手臂处胎记隐约传来了灼痛感。

    这一点与十年前一样。

    “但是须茶高中却与十年前大不一样了。”北川寺冷冰冰的声音在佐仓由树身后响起。

    佐仓由树想回头去看北川寺,但她没有猫头鹰那种转头的本事,只能作罢。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北川寺看着前面的佐仓由树,声音平淡。

    “呵呵……问这些话有意义吗?问你怎么猜到是我的?问你怎么知道的?从一开始我就做好心理准备了。问那种话根本就毫无意义……况且北川你也是一个不会废话的人吧?”佐仓由树忍不住地挣扎了一下。

    手臂的灼痛感与瘙痒感还在止不住地传来,她又继续说道:

    “可有一件事,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发生事件的时候,现场总会有你在?”

    佐仓由树弄不懂,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像是撞上北川寺了一样,甩也甩不开他。

    “……”北川寺沉默了一会儿简洁地说道:“我能看见灵体。”

    “是吗?原来如此。这就是你一直以来都能够出现在凶案现场的原因吗?”佐仓由树先是一愣,随后很快就接受了。

    虽然这个说法本就不太科学,一般人也不会那么容易接受,但是佐仓由树从来都不是正常人,常年游离于生死界限的她,似乎早就已经触碰到了隐世……

    佐仓由树干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