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物品可以是某个神明,但也可以是树,甚至可以是水,可以是火。

    御神体如果是树,那么这棵大树就被称为御神木。

    御神体如果是火,那么火就被成为御神火。

    麻宫永世漂浮在空中,时不时地伸手摸一摸西九条可怜的小脑袋,逗得可怜忍不住伸手去戳她。

    她又继续说道:“神驻神社的御神体是花。”

    “御神之花,引魂之花,神驻神社的人是如此称呼的。”

    “引魂花?”

    “不错,只不过那个花具体什么样子我已经忘了,只在记忆中留有一个模糊的印象,那是非常不可思议的花……”

    “是吗?”北川寺接过话头:“若是我们俩能达成合作,说不定能让你再看见引魂花开。”

    但听了这句话,麻宫永世姣好的面容上却浮现出一抹说不出的悲伤神色,她缓缓地说道:“寺君想让引魂花开,但我却不想看见引魂花开。”

    “我更喜欢樱花。”

    麻宫永世如低吟浅唱一般:

    “不知道今年的山樱又是什么时候绽放呢?”

    “我能不能再看见麻宫家中的山樱绽放呢?”

    “樱花开、樱花开——”

    “漫天花瓣繁如海——”

    似乎是感受到麻宫永世语气中的哀伤,北川寺也识趣地没有插话,只是默默地抬开了柩之间中地宫的柩盖。

    柩盖之下是通往石之间的地下通道,幽邃而深沉。

    而要石就隐藏其中。

    第一百二三章 石洞

    北川寺还没有踏入地宫,潮气就如波涛一般迎面扑来。

    他拿出水壶喝过一口,回过头看向实体化漂浮在空中麻宫永世,示意她先开路。

    毕竟这是麻宫家的秘地,其中说不定隐藏有什么机关。

    麻宫永世显然也明白北川寺的意思,她保持实体化的姿态落下,乌木木屐踩在地砖上清脆作响。

    北川寺见她向下走去,也是吊在她身后,一步一步向下走去。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都没有交流,大约行程过半的时候,麻宫永世突然停下脚步,明亮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光彩来:

    “我能感觉到我的记忆在复苏,寺君。”

    “你想起什么了?”北川寺问道。

    “石之间举办的仪式,祭祀要石的仪式。”麻宫永世又迈动起脚步,她一边走一边解释道:

    “每过五年,要石都要进行一次‘净洗仪式’。”

    说着,麻宫永世虚幻的脸上流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事实上,‘净洗仪式’举行不举行都不会影响到要石。只是麻宫家单纯用以提高麻宫本家之人对仪式的崇敬感,以及增强本家人对‘家族’这个群体的荣誉感。”

    “怎么样,在寺君这种大城市的人看来是不是很不可思议?竟然凭借着牺牲者这种野蛮血腥的噱头来让本家之人信服……”

    北川寺却十分理解地摇了摇头。

    “能够理解。”

    “哎?”麻宫永世这倒是没有想到,她脚下略微一顿,奇怪地看了一眼北川寺。

    在她的注视下,北川寺抿住嘴唇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正如你所说的那样,麻宫本家的本意并不是想进行‘净洗仪式’,而是单纯想让仪式神圣化,让他们的所作所为正当化,让麻宫本家的人更加信服——”

    北川寺的声音一顿:

    “但我到现在都还不太明白,麻宫家与神驻家费尽心机想要镇压住的‘祸津’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的目光炯炯逼鬼,看得麻宫永世都忍不住向后倒退两步,北川寺继续说道:“祸津究竟只是字面上意思的祸患还是自然灾害?亦或是十分恐怖的怨灵?——这些东西我都想知道。只有了解到这些,才能解决掉麻宫同学身上的问题。”

    “麻宫同学……指的是瞳吧?”听见熟悉的名字,麻宫永世语气一顿:“我以前隐约也从瞳身上看见过,你就是她的贵人,我能隐约感觉到……你应该就是破局的那个点。”

    麻宫永世摇头叹息:“而关于你的疑问……‘祸津’这个概念我还是记得非常清楚的。因为这是全村人都知道,但基本上很少提起的事情。”

    “所谓的‘祸津’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说就是灾厄。从千年前开始,就已经有过记载——”

    “据传说,神驻山之中居住着祸津之神,而居住在神驻村中的人们遭受到‘隐世’的威胁,神驻村民就开始频繁地被‘神隐’,人被悄无声息地拉入隐世,就算再找回来,也已经神志不清,发疯发狂。”

    麻宫永世目光一凝,声音转低:“神驻神社中的人管这种现象叫做‘祸津’意为‘灾祸降临之时’,而这种现象就算搬离神驻村都没有丝毫的作用。”

    “祸津降临时无声无息,不管身处何方的神驻村民,都会莫名地失踪与家里人失去联系。”

    “好在最后神驻神社提出了‘仪式’这个概念,只不过在那个时代,仪式也还处于摸索的阶段……但好在最终仪式也是有些用处,‘祸津’的现象被有力地缓解,这也让神驻村一直流传至今。”

    “神驻村之所以一直闭锁村门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仪式以及祸津本来就不是能为外人所知道的事情,后面就如你所看见的那样,神驻村民拥有高度的纪律性与组织性、排外性。”

    “因为那本就是从千年传承下来的扭曲民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