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这件事牵扯颇多,处理起来也很麻烦,要牵连到京中好几户勋贵。

    宁国公府最后的意思,也是想着先息事宁人。

    待这一阵的风波过了,再去料理沈容华也不迟。

    这般说定后,明姝和江乐之便开始全力备考, 暂时不理会其他事。

    不过,出于对沈容华的不放心, 明姝向苏氏要了两个机灵的丫鬟,叫她们只管负责盯着沈容华。

    百花宴后,苏氏便小病了一场,对府里的事也放松了些,只是在每次明姝来的时候,都要拉着她说上一会的话。

    她的态度变得极为宽和,对于明姝提出的一些要求,甚至是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

    这让明姝心中暗自忐忑,她娘亲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这日,明姝在苏氏院子里用晚膳。

    闲聊中,苏氏甚是忧心地道:“你平日里也帮忙留意留意,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是能和你苏延表哥相配的……”

    苏氏接着道:“不过,上回宴会上,江夫人还同我提到,说我们府上几个少年郎都很不错,尤其夸了你表哥,说他气度极佳……”

    “你也别说娘狭隘……”她叹了口气,“若是在先前,我自然是不敢想的,可现在出了那桩事,江小姐在嫁娶之事怕也是难的……”

    “你表哥他天赋上佳,将来成就必然不凡,家里又无父无母,江小姐若是嫁过来的话,便是直接管家,也是自在得很……”

    闻言,明姝嘴里含着的汤差点喷出来。

    ?

    乐之和苏延?

    她娘亲也真敢想……

    末了,自然是明姝找了个由头,跳过了这一话题,并允诺苏氏,会在太学里帮她好好相看。

    心中却是想,她娘莫不是因为已经放弃给她找对象,于是便将这份热情转移到了苏延身上?

    这般想着,明姝暗自摇头……也不知道苏延知不知道这件事。

    =

    翌日,明姝同乐之一块去五香斋的时候,还把这当作了一桩趣事说给了乐之听。

    谁知乐之却瞪大了眼:“这也太巧了……”

    她摇摇头,半是抱怨半是吐槽道:“前几日,太常喊我过去的时候,也问我觉得苏延这人如何来着。”

    明姝:?!

    太常怎么会问问乐之这种事?

    瞧见明姝震惊的表情,江乐之才想起来一般,忙解释道:“按辈分来算,我要叫太常一句小叔公。”

    “不过,太常不愿意张扬出身,为了避嫌,我在太学里都是直接尊称他太常。”

    “太学里也没几个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江乐之有点不好意思,“你没问过,所以我也就一直没说……”

    消息是有些震撼,却也还算好消化,明姝很快就接受了这一层联系。

    不过,单看江太常平日里与江乐之的相处,是绝对猜不出两人会有这层亲近关系的。

    “这几日,我家里连半句重话都不敢同我说,我娘亲也一直愧疚得很,觉得是她疏忽了……于是便一直想着替我张罗亲事。”江乐之叹了口气,“这种情况下,我实在是不好说什么反对的话。”

    闻言,明姝也只有捏紧了她的手。

    可还没等明姝说什么安慰的话,便瞧见徐诗韵迎面走来,径直停在了她们面前。

    只见徐诗韵蹙着眉,目光在江乐之面上扫过,而后疑惑道:“沈明姝人呢?”

    江乐之:?

    明姝:?

    她这么大个人杵在一边,徐诗韵却没看见她?

    她一时不知该作何言语才好。

    江乐之认定她是来找事的,于是态度冷淡地道:“你有什么事?”

    徐诗韵挠挠头:“我找沈明姝说两句。”

    她目光不经意般地往左一移,顿时一惊,抬手揉了揉眼后,讶然道:“你怎么在这?”

    明姝莫名其妙:“我不是一直在这?”

    “可我刚才看见的…… ”徐诗韵一愣,她刚才看见的是啥来着?

    “算了算了,就当我刚才瞎了。”她一摆手,“我有事想和你说。”

    说着,她朝江乐之道:“你能不能先回避一下。”

    江乐之冷着脸不做声。

    徐诗韵一直表现得很是针对明姝,她怎么能放心让她们单独相处。

    还是明姝小声劝她:“没关系的,你先去吃饭吧,我就和她说两句……这是在太学里呢。”

    听了最后那话,江乐之才面色和缓了些,叮嘱道:“你动作快些,等会太常还要在书斋集合说事,你莫要误了时间。”

    明姝点了点头,江乐之才离开了。

    两人在树下站定后,明姝直截了当地问:“你要同我说什么?”

    “也没什么。 ”徐诗韵低着头,用脚拨弄着地上的一粒小石子,“就是想着和你道个别……”

    “道别?”明姝有些疑惑。

    “嗯。”徐诗韵点点头,这才抬眸看向明姝,“我那定亲对象不是没了吗,我也就不用急着嫁人了。”

    秦子枫的意外身亡,让徐诗韵原本就不好的名声雪上加霜,还添上了个“克夫”的名头。

    一时之间,她想要再找到个合适的婚嫁对象并不容易。

    可徐诗韵却表现得满不在乎:“我原本就不想嫁人,也就是我娘急得个什么样。”

    她小声嘟哝:“她要是真着急,就把谢嘉言给我押过来啊!那我肯定就……”

    正说着,她突然意识到是在同明姝说话,连忙收住话头,甚是懊恼地抓抓头:“我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徐诗韵一本正经地道:“我已经对谢嘉言死心了,那家伙压根就没有心!我这么个如花似玉的漂亮姑娘追了他这么久,他看都不看一眼……”

    “呸!”她轻唾道,“那我干嘛要在他一棵树上吊死!”

    徐诗韵手叉着腰,外表很有气势,内心却在滴血。

    那毕竟是她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少年,嘴上说再多遍断绝的话,心里却终究是割舍不下的。

    这般想着,她鼻头一酸,嘴上却仍是倔强地道:“所以,我同我小舅舅说好了,这回要和他一起去边塞。”

    “边塞多的是好儿郎,一个个能捉野兔能打野狼,将进犯边境的贼寇打得嗷嗷叫!”徐诗韵一挥衣袖,似是很有信心,“那么多的好儿郎,我还怕挑不到自己中意的吗!”

    闻言,明姝惊讶道:“你要去边塞?”

    徐诗韵点点头,蹲下身道:“我书念的又不好,留在太学就是混日子,也没什么意思。”

    更直接地说,她来太学就是为了接近谢嘉言,不然按她的性子,才不愿受这折磨。

    “可我拳脚功夫不错,跟着我小舅舅去边疆呆上几年,指不定回来的时候,身上就有功勋了呢!”

    徐诗韵的语气很轻松,可两人都知道,这几年或许会比想象的还要长。

    边塞何其之远,来回一趟便要半年,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

    明姝没有问她家里人是如何同意的,也没有问她一个女子要如何随军前去边塞,更没有对她的话语表露出震惊或质疑的神情。

    她只是由衷地感叹:“真好啊……”

    徐诗韵嘟哝道:“好什么好,等我回京城的时候,就要成老姑娘了!”

    “都是大将军了,还谈什么老不老……”明姝冲她眨巴眨巴眼,笑嘻嘻地道,“边塞那么多好儿郎,若有哪个被徐将军看中了,哪还有不乐意的!”

    闻言,徐诗韵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重新站起身来,随意捋了捋衣裙,状似无意地道:“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还能喝到杯你的喜酒。”

    喜酒?

    听得这一名词,明姝先是一怔,随后才笑着摇摇头道:“喜酒就算了……不过,说不定你回来的时候,要喊我一声沈学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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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了这样一番临别前的交谈,未来的沈学官赶到五香斋的时候,再次痛失心爱的糖醋小排。

    在她勉强填饱肚子,赶回书斋时,一路上都遇到了不少同样步履匆匆的学子。

    每当她想要同相熟学子打招呼时,那些学子却直接略过了她,径直向前走去。

    明姝:?

    怀着满头小问号,明姝回到了书斋。

    江太常在上午的时候下达了通知,说是要他们这一批将要参与同辽国使团比试的学子,午后一齐在太常的书堂里聚集,听他讲述比试的一些注意事项。

    瞧得时间差不多了,明姝便直接去了书堂,寻了个位置坐好,便安心等江太常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