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

    后背被谢湦的体温传导的火烫,林沉特别慌神,他这一路蜗牛似的沿着山路走,一直在跟谢湦说话,可谢湦没有一句回他的,人在这种时候特别容易胡思乱想,林沉想不瞎想都难,他总觉得别因为自己,让谢湦发烧发死了。

    网上就有新闻报道说过小孩子发烧家人不注意送到医院已经无力回天。

    他自己的体力快要透支了,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一身的注意力都放在谢湦身上,现在把谢湦送去医院算是支撑林沉他自己活下去的信念了。

    可这走下去,除了看不见的路尽头,就只剩越来越黑的夜。

    可能连自己都要挂了。林沉想。

    “我、我再看一眼手机。”林沉说这几个字都累的不行,剩下的话索性都撂在肚子里。祈祷现在这个地方能有信号,让他打个车。

    手机屏幕被雨淋的都看不清,林沉在密集的雨点缝隙中间看到了救命的一格信号。

    “有信号了!”希望果然能给人带来力量,林沉嘴角的笑都大了些,一团芝麻糊的脑浆这会泾渭分明,他岔开腿,将下盘放低,这样谢湦的重量完全落在他背上。稳当后,他另一只扶着谢湦的手就可以收回来,长时间发力托重量,林沉划动手机屏幕的手一直痉挛,直到成功约到出租车,他才松了口气。

    现在只要安心等车来接就好。

    林沉偏头对昏睡的谢湦说道:“马上就可以去医院了,谢湦,你、你别死啊。”他终于说了心中担心的话,却依旧不太踏实。

    天真的太黑了,而且还下雨,万一司机师傅觉得山路不好走,开了一半后悔取消订单,那他们今晚真要丧命于此了。

    “呃……”

    背上的谢湦好像醒了,估计哪里难受,嘴里哼唧唧的。

    “谢湦?”林沉听到背上有动静,忙问:“你醒了?难受么,我打到车了,马上就能去医院,你再撑一会。”

    谢湦估计难受的很,脑袋不停摆动,一直找不到舒服的位置。

    “好难受。”谢湦动了一下,幅度稍大,背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那是林沉的外套。

    “怎么了?”林沉背着他看不见谢湦的脸,听他嘤嘤呻\吟也只能干着急。

    “难受。”谢湦眼睛闭着,嘴巴艰难的蠕动。

    “哪里难受啊?”

    谢湦在他背上动的越来越厉害,林沉只好小心翼翼将他放下来。这祖宗烧的没力气,脚站不稳,幸好林沉早有先见,自己两腿着地,给他当了肉垫。

    林沉现在身上脏兮兮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地方是干净的,不过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谢湦半佝着身子,上半身躺在林沉腿上,喊着胃难受。

    一般胃不舒服,用手揉只会加重,在救护车没来之前,最好的缓解方法就是尽可能的弯腰,靠挤压来压制这种不舒服感。

    雨下的小了点,林沉下半身都麻了,他尽力弯腰给谢湦遮雨,一手扶着他的头,另一只手给他顺背。

    “车马上就来了,不过两分钟我们就能去医院,去医院胃就不难受了。谢湦,再忍两分钟。”

    说两分钟不过是安慰,就这天十几分钟够呛。

    “你再闭眼眯一小会,不想就不难受了。”此刻,林沉的梦想变了,他现在最希望自己是个医生,虽然身边没有急救设备,但心中常储急救知识,这个时候肯定能派上用场。

    人倒霉到一定境界就会转运,这话一点不假。老天是可怜他俩,网约的出租车来了。

    林沉先把谢湦扶进了车里,自己才钻进后座,他将谢湦的脑袋拖住,让他躺的舒服点,心急如焚的朝司机师傅喊道:“师傅,就去目的地附近最近的医院,麻烦了,多多少钱我再给。”

    两人身上都湿透了,司机师傅本来看两人身上脏兮兮的弄脏了自己的车,透过后视镜看他俩估计还是学生,其中一个貌似还蔫了,心中大善,也不计较许多,掉头就踩了油门。

    路上,司机边看路边跟林沉说话。

    “怎么了,你那朋友身体不舒服还是哪受伤了?”

    坐上了车,如果吃了一颗定心丸,这一天的疲惫席卷而来,竟让林沉有些大喘。

    他心脏砰砰跳,湿手在谢湦身上不好落,于是在里面的衣服里揩了揩后,覆上谢湦的额头。

    烧一点没减,这车再不来,怕是真的要烧死了。

    “发烧,有一会了。”

    “怎么发烧了,还往山上跑,这景区的天阴晴不定,要来玩最好跟团,一个两个人的最好别瞎跑。”司机师傅语重心长地建议道。

    林沉谢不起来,他俩已经一股劲跑来玩了,还已经出了这幺蛾子,现在听了这些话有什么用,能后悔么?

    一路上,谢湦像个蚯蚓似的在林沉身上不老实的乱扭,林沉知道他难受,但是没办法,他的情况只有去医院才能好。

    好在一路上没什么车,司机也很给力,在不超速的前提下,开得又快又稳,顺畅地将他俩送到了医院。

    到了医院一切都好办了,有医生护士帮忙,林沉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安稳着地。

    谢湦打了吊针,在病床上睡着了,林沉一身湿衣服待着用体温给烘干,直到此刻,他的神才完全归位。

    林沉松了一口气,眼角隐隐发烫,他回想这一天发生的事,就好像在做梦一样。

    现在梦醒了,定眼看着病床上躺着的谢湦,才知道原来这糟糕的梦其实是真的。

    要是当时没有那一格信号,自己和谢湦还不知道在哪呢。

    或许两人都倒了,过个七□□十天碰上个人,尸体早就变成干尸了。

    到时候过不了几天,新闻上就会报道,柳山景区发现两干尸,经调查是某某高中刚高考完的高三学子,太可惜了。

    苦到极致便是乐,林沉心里阵阵发笑,这大好的时光才刚开始,居然就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