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拜高堂!”二人父母亲属都已逝去,便跪拜了那繁星点点的夜空。

    “夫妻对拜!”跪下时,夏寒枝握着红布的手发了红,强忍着眼泪不流下来,他不想弄花姬涟迟给他化的妆。

    礼成,理应说送入洞房,但总不可能在梨园做到那一步。

    夏寒枝正踌躇着要不要把衣服盖头脱了,却被姬涟迟牵着走向了某处。

    他看不见周围的景象,只知道两人七拐八拐,进了一个屋子。

    周围隐约可见烛火点点,姬涟迟引着他坐在朱红的喜床上,半蹲下来,缓缓掀起盖头。

    夏寒枝眼波犹如明光流转,看到那姬涟迟莞尔的面容,恍惚觉得,这个场景在梦里出现了千万遍。

    姬涟迟捧了他的脸,温柔而缠绵地亲吻着。夏寒枝抵住他的胸膛,道:“这……这里是哪里?”

    “还没发觉吗?”

    夏寒枝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这里就是我们住的地方。”

    “住的地方……?”

    “那个梨园,就在我们住所背后,”姬姬涟迟打开他的掌心,扣住十指,低声道,“就算今天你不提,我也会抓了你过来成亲,早早就把房间布置好了,却不知我们竟想到了一块去。”

    心中涌起的是从未有过的温热,他回抱住姬涟迟,声音有些发颤:“涟迟,我好爱你。”

    “我也爱你。”

    红烛微动,环佩轻响,罗佩掩盖了缠绵,交颈合欢中乱了长发。

    如果这是梦,真希望一辈子都不要醒来。

    到了殿选的日子,夏桀坐在龙椅上,左边坐着太后,端详着一个又一个秀女。

    “皆是平庸之色。”

    太后见夏桀这不满的模样,只道:“性格好便也足矣。”

    夏桀捏了捏眉心,只得继续坐着。

    太监细声报着名:“江东知县叶乾之女,叶冉姝,上前。”

    只见一眉目清冽,淡然出尘的女子行至殿前,将同排的女子皆比了下去。

    细细看去,竟是与夏寒枝的眉眼有那么三分相像。

    太后见了,开口道:“皇帝,你且看看。”

    夏桀才抬了头,一眼后,微微直起了身,开口道:“上前来。”

    一旁的太监心神领会,对叶冉姝使了个眼色。

    叶冉姝垂着眼,脚步不急不慢地往前三步。一嬷嬷往她那泼了水,那女子脸上却仍是没什么表情,俨然一个冰美人。

    夏桀大悦,道:“留。”

    “江东知县叶乾之女,叶冉姝,留牌,”

    是夜,惠泽殿内中,太后看着入选秀女的名单,面露微笑。

    此次总共选了十位秀女,其中大理寺卿司空成之女司空妺喜、江东知县叶乾之女叶冉姝、户部尚书刘承之女刘烨染资质甚佳。

    “皇帝对嫔妃之位可有定夺?”

    夏桀淡淡道:“母后定夺便是。”

    太后却道:“若哀家定夺,怕你又是不高兴。”

    “司空妺喜、刘烨染皆可给昭容之位。”夏桀顿了顿,“叶冉姝,封昭仪,其余的,封了修容便是。”

    太后道:“区区知县之女压过了朝廷命官之女,怕是不妥。”

    夏桀冷眼看向太后,道:“朕若执意为之呢?”

    太后叹道:“也罢。”

    选秀尘埃落定,第一个牌子,翻的便是那叶冉姝。

    因夏桀登基三年从未宣召过嫔妃侍寝,李显只得试探道:“圣上,是要内侍省将叶昭仪抬过来,还是摆驾明光宫?”

    夏桀批改奏折的手一顿,思忖片刻,道:“摆驾明光宫。”

    他踏进那满是红布的寝宫时,未见胭脂气,空气中只得淡淡的果香。

    夏桀坐在红床边,微微掀开喜被一角。只见那叶昭仪脸颊微红,偏过头去,不敢看夏桀。

    “怎么?怕朕?”

    叶昭仪轻轻摇了摇头,道:“初经人事,自然是怕的。”

    夏桀听了,忽得想起了那年在院外听到的声声惨叫,一时双手发麻,失了兴致。便拍了拍叶昭仪,道:“那朕改日再来看你。”说罢,便起身要走。

    未曾想那叶昭仪如此大胆,竟一把拉住了夏桀,道:“皇上来了便走,今后在这宫中,嫔妾怕是会因这件事被他人嗤笑。”说罢便垂下眼,眼见就要流下泪来。

    夏桀看着她这梨花带雨的模样,轻叹一口气,道:“替朕宽衣。”

    江南入了冬,似是较往日要冷上许多。开了窗,竟见这江南之地落了一夜雪,仍未停。晨曦的光照在未消的庭雪上,远远看去,仿若置身水墨。

    此处的雪与京城大不相同。京城中的雪一下,便是纷纷掩重门,积雪没胫,摧残得那枝头梅花抬不起头来。

    夏寒枝挽着姬涟迟的臂膀,抬手想要去接一接那如梨花般雰雰的雪,但风一吹,全落在了掌心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