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楚芸走上前去伸手探凡逸尘的脉搏。

    脉象平稳,根本不是被刺了一剑后该有的脉搏。

    “你......”

    “我好像已经没事了,师尊。”

    难道......

    连楚芸将双指抵在凡逸尘灵核处。

    果然!

    凡逸尘体内的魔气涌动,是受伤后的凡逸尘自身催动了魔气疗愈自我。

    而凡逸尘似乎还不自知。

    “师尊?”

    “你是没事了。”说罢,连楚芸转身进了卧房。

    “师尊......”师尊的面色好像很难看。

    连楚芸的衣服上并没有沾染血迹,所以凡逸尘自然不会想到他的师尊又为他挨下了一百戒律鞭。而且为了不让他知道挨鞭时脱去了上衣,还把伤口包扎好后方才回来。

    连楚芸一进卧房便吐出一大口血来,还没来得及更衣,便虚弱地倒在了榻上,昏睡过去。

    “师尊,你吃点东西吧。”凡逸尘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师尊不想理他吗?

    是怪他出手伤了同门?还是怪他没有好好在床上休息?

    “对不起,师尊。”

    没有回应。

    凡逸尘失落地走开了。

    又打扫了院子收拾了连楚芸不想吃的饭菜,坐在院子里温习功课。

    而昏倒在榻上的连楚芸,已经倒进了前尘往事......

    ——

    连楚芸醒来后发现身上的寒冰诀解了,可是他感受到了,凡逸尘在自己身体里留下的魔气。

    他很生气,气的不是凡逸尘趁人之危亵渎了他,气的是凡逸尘的体内居然有魔气,凡逸尘与妖魔有关。

    他不能接受。

    他的师尊就是为了保护他被妖魔害死的。

    他的师尊告诉过他凡世险恶,不要亲信别人。许多人都觊觎他的内丹。

    连楚芸在这红枫林里活了那么多年,除了他的师尊和害死他师尊的妖魔,他几乎再没见过其他人。

    直到凡逸尘出现了。

    他见过的人不多,他不知道凡逸尘算不算好看,但是他每次看到凡逸尘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凡逸尘来之前他是一个人,彼时他不知道什么叫孤独。但是凡逸尘走后,他又是一个人,他却知道什么叫孤独了。

    不怕从未得到,就怕曾经拥有。

    他以为他遇到了一个可以相信的人,但是这个人居然是与害死自己最亲近的师尊的妖魔为伍的。

    而且他甚至有些怀疑寒冰诀是不是就是凡逸尘给他下的。

    可是,凡逸尘就不怕双修以后暴露了自己身上的魔气吗?

    他到底想干嘛?

    连楚芸设下结界后,凡逸尘进不了结界。连楚芸也一直没有出结界去看。

    他走了吗?

    终于有一天,连楚芸没忍住。他偷偷跑到自己设的结界边缘去看。

    凡逸尘不在。

    他是不是在别处?

    连楚芸又在红枫林里到处寻找。找不到。

    他真的走了?

    真的。

    连楚芸的心里说不出的空落。

    是凡逸尘挖走了一块。

    不知又过了多少年。

    连楚芸下山了。

    他四处游历,降妖伏魔。也在打听着一个红衣少年。

    他却忘了,过去这么多年,少年早就不再年少。

    他要是还活着也早就娶妻生子了吧?

    他的孩子都该长成少年了。

    后来,连楚芸被高青山邀请进了高椅岭做长老。

    有一次,高椅岭接到任务经过莲花村时除了一只□□精,村子里只剩下一个少年幸存。

    他把少年带回了高椅岭,收他做了徒弟。

    教他修行剑法和术诀。

    连楚芸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少年体内的魔气,封印了少年的灵核,但那也只不过是让少年看起来资质平庸。因为少年天生有着强大的灵气。但他的身体里也有探不到底的魔气。

    少年醒来后,不太记得往事,只记得一个神仙哥哥救了自己。

    凡逸尘入高椅岭的那一日,连楚芸偷偷哭了。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走,是我误会你,是我不信你,再见竟已是来生!

    你体内却依然有魔气。

    此生,我愿为你师尊,护你一世周全。

    前世,你走后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那么年轻就死了?

    昏迷榻上的连楚芸泪滑落下颚。

    凡逸尘还在前院看书。

    师尊在卧房待了许久了。是睡着了吗?

    凡逸尘又走到连楚芸卧房门口轻轻敲门,“师尊?”

    “师尊,对不起,他们说我无所谓,可是他不能说师尊,师尊没有错。”

    没有回应。

    “师尊?”凡逸尘把手搭上门就要推门而入。

    “何事?”

    凡逸尘的手止住了。

    “师尊一直不理我,可还是在生气?”

    “我没有生气,睡了一觉罢了。”

    “那师尊睡醒了吗?我刚刚看师尊给我的书,上面有几处关于术诀的有些疑问,想请师尊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