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瑾皱了皱眉,再看他却已经垂下了眸子。“走吧,哥。”

    哥,你是我哥,我不该对你动心思的。若没有血缘的羁绊,或许你会接受我吗?

    那样的话,怕是连认都不认识我了吧。

    颜瑾没在意什么,继续往办公室那边走。

    “你说,扛几个凳子合适啊?”颜瑾看着堆满椅子的办公室后方,有些头疼——这次是心理上的。

    “不知道。”他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很实诚的搬起了三四个椅子。

    颜瑾见他搬着,也不好意思不动了。他双手提起两个木质的凳子,顿觉手要废了——凳子制造厂很良心啊,用的是实木的。

    他一鼓作气的把那两个凳子提了起来,却看见旁边的林洛哲架起了四个凳子,看来是打算一气儿搬过去了。

    “小林子,你可以啊。平时看不出你力气这么大,深藏不露啊你。”

    林洛哲回以一个浅笑,没说什么。抬手提起那四个凳子,颜瑾就眼睁睁看着他连气都不带喘一下的,平平稳稳的把凳子放在了教室后面。而他自己的手早已酸了。

    林洛哲去搬第二趟的时候,颜瑾才刚刚把手上的两个凳子放下去。“哥,你别搬了,我来吧。你不是头疼吗?”

    颜瑾不好意思让他一个人全搬,硬撑着道:“小兔崽子,小瞧我?等我给你搬个十来个不带停的让你看看。”

    林洛哲轻笑,眼中盛满温柔。

    说虽是这样说,待他搬到第十三个的时候就真的提不动了。他靠在楼梯的墙壁上,微微弯着腰,小口喘着气。

    余光瞥见一小截笔直的小腿,就停在楼梯拐弯处边上。

    颜瑾直起身子,看到了那截修长小腿的主人。

    无框眼镜的镜片在阳光下闪着雪白的微光,看不清眼睛里的情绪。淡红的薄唇微抿,像是在轻轻微笑着。还是像当年一样背着包,依旧是一件白衬衫。就像三年前那样,就像这三年都不存在一样。

    “颜瑾。”他唤他。

    颜瑾抬起眼,看到了一个站在他旁边的男人。

    那个男人大约比谢渟大一两岁,脸上挂着浅淡的微笑,称得上是清俊温和。两人站在一起,甚是般配。

    他问:“小渟,怎么不走了?这是你认识的人?”他看了看颜瑾,搞不明白他们之间的事儿了。

    谢渟回过神,笑道:“我曾经的学生。”

    只是学生而已吗?

    颜瑾强行挤出一个微笑,正准备说什么,一道清越的男声从他后面传来:“哥,你怎么这么慢啊”他看到了颜瑾面前的谢渟。“谢老师?老师好,很久没见了啊。”

    他说的温和有礼,眼神却倏地锐利起来。“这位”他看向站在他旁边的男人。

    “我叫沈琼,刚留学回来的毕业生。”不用谢渟介绍,沈琼就自己说了。

    “那沈老师和谢老师就忙您们的吧,我和我哥要帮老师搬凳子,恐怕没什么时间陪您叙旧了。等有时间,我请两位老师吃个饭吧。”

    谢渟一直看着颜瑾。对方却微垂着头,不看他一眼。他感觉心脏的地方有些空落落的,像是缺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走吧。”颜瑾回头,提起那两把凳子。

    他们多么般配,自己却像是个局外人。

    还是不要去掺和了,平白的惹人生厌。

    林洛哲点了点头,还带了句:“老师再见。”

    谢渟看着他跟上去,帮颜瑾提着一个,像是在帮他分担重量。

    “小渟,还不走么?蒋教授在等我们。”谢渟收回目光,眸子暗了暗,也和沈琼走了。

    四月份的阳光雪白明亮,却照的颜瑾很不舒服。光晕在他眼前不停变动,直让他眼花缭乱。头疼从一开始的隐隐约约逐渐变得尖锐起来,脑子里像是装了浆糊,重的他抬不起头来,好像下一秒他就要一头栽在地上了。

    那些教学辅助工作基本上都是小林子在做——他实在没心情。

    他知道,在教室的斜后方,谢渟和沈琼坐在一起听课。他就一直垂着头坐在那里,一会晕晕乎乎的,一会又想想那些糟心的事儿。

    于是乎,头更疼了。

    他想,他必须转移点注意力,不然他怕他的头今天在这儿得裂了。

    他不想明天n城的头条是“惊!n大一男子在公开课途中头竟突然裂开!”他好笑的微微摇了摇头,看向了正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主讲老师。

    给他们上公开课的教授叫蒋寒雨,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性情按照小胖儿的说法就是冷漠无情闷骚男。但这个闷骚男确实长得可以让人想入非非的了。只不过他不会笑。

    好像看起来,蒋寒雨和站在他身边的小林子还挺般配?

    颜瑾抿了抿唇,想到他是不是今早上被那两位刺激到了,现在看谁都挺般配的吧。

    蒋寒雨已经连续扫了他七八眼了,愣是没出声儿。估计是看到我现在的样子看起来非常不好吧。颜瑾有气无力的想。

    他探了探自己的额,好像是有些烫吧?

    唉,都随便了。

    枯燥的蒋教授还在讲着枯燥的数学,让人不想听。外面的鸟儿唧唧喳喳的叫着,好像有些吵。外面云很淡,天很高,阳光照在他身上,很有些暖和的意思。他觉得真的很困,于是也不管在课上睡觉影响有多么不好了,就像高中一样,把手曲起来,下颌抵在手肘处,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

    他好像看到闷骚教授往他这里指了指,接着小林子也往这边走过来。

    他很想翻个白眼,没道理的埋怨着连睡都不让人睡了,正要坐直,一个宽厚的手掌就贴上了他的额头,冰凉冰凉的,很舒服。同时一个声音对他说:“小瑾,你发烧了。去医院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