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不小心岔了口气。”

    ……

    等到气消了的山神终于回去处理公务,弥生环顾了一眼四周,见周围没人,这才偷偷解开了衣领。

    “……啊这。”

    她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苍白的肌肤上印着一朵红色的花,正好落在心口位置,像一个造型别致的纹身。

    轻轻触碰并无什么感觉,只是心脏时不时会抽疼一下。

    盯着镜中那朵眼里的纹身之花,弥生的目光渐渐变得有些迷蒙,她看到镜中自己的模样似真似幻,如同水月镜花,耳边隐隐响起遥远的呼唤声。弥生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下,可是眼前的世界刹那间变了。

    她“看”到了自己,自己站在一个熟悉的背影面前,似乎说着什么。

    【任务失败,正在清除记忆。】

    “你不能这么做!”

    【记忆清除中……】

    头脑涨得厉害,是谁在和她说话?

    “■■■■■”

    是在叫她吗?

    ……

    ……

    等等。

    她的脸色忽然变得非常糟糕,她似乎想起来那个人是谁了。

    “系统……”

    【记忆清除完毕,即将开启新世界。】

    【弥生并不具备独自完成任务的才能,不用担心,在你前往新世界之后,我会托管这具身体,为你补全你离开后的世界线的。】

    “系统。”

    她的嘴角扬起一抹略显扭曲的笑。

    “你在干什么?”

    ……

    “弥生,你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疑惑的女声,弥生一个激灵回过神,头脑瞬间清醒了过来,她猛地回头,发现母亲正望着她,露出错愕的神情。

    刚刚,她站在镜子前陷入了魔怔。

    现实和虚幻的界限依旧模糊不明,她的眼中还未藏住那丝杀意,凛冽的寒气让面前的女人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弥生,你哥哥惹你生气了吗?”

    白神山的原住民们人人皆知,山神风间的母亲是一位温柔娴静,手无缚鸡之力的白狐。

    弥生的呼吸粗重了起来,她闭上眼,使劲克制着胸腔内部涌上的杀意,开口的那一瞬嗓音沙哑到几乎不像她。

    “我没事,妈妈。”

    她只说了一句,难以言喻的刺痛突然袭上心头,弥生的眼前闪过一道白光,然后直直倒了下去。

    “砰——”

    ……

    ……

    和歌子觉得自己不应该叫弥生,应该叫二傻子。

    亏她活了这么多年,也没想到原来系统原来还搞过这么恶心人的操作。

    她深吸了口气,使劲平复内心翻涌的思绪:大概是很久之前——或许可以追溯到她去过的第一二个世界,彼时依旧受人摆布的她因为没有完成任务,被系统强行清除了记忆,发配到惩罚世界,直到现在她才知道那段丢失的记忆究竟是什么。

    那是她作为狐狸弥生挫败的一生。

    当初她的任务是帮助两面宿傩成为诅咒之王,亲自封印并诛杀他。她完成了第一步,却在第二步折戟,于是被系统判定为任务失败,投放到惩罚世界。为了补全世界线,系统托管了弥生的身体,操纵她的身体与亲人渐渐离心,最终以一场性质恶劣的不告而别作为终结。

    一想到这儿,她的头又疼了起来。

    该死的记忆过于繁复,她几乎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肌肉在颤抖,她的心愈发扭曲。

    她几乎浑身都在发抖。

    她想,之前她居然杀了山神。

    她居然杀了山神??

    她居然傻到以为自己可以弑神?

    她居然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