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能说是男人,那是比山间精怪更纯净位格更高的存在——伏黑甚尔很快发现了这一点。

    出于谨慎,他决定绕开这位意外出现的神明,却被他一下喊住了。

    “你是来找弥生的吗?”

    什么弥生……他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哦,我差点忘了,那是她过去的名字,现在的话应该是叫……和歌子吧。”

    ……

    神明领他去了附近一间和室,把昏迷不醒的和歌子交给了他。

    “看你身上的气息,和歌子应该很信任你。”他蹙了下眉:“希望你不要辜负她的信任。”

    说罢,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很快便从空中消失了,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

    ……

    伏黑甚尔不知道他究竟是谁,也不知道和歌子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而直到刚才,他才意识到那个自称山神的家伙与和歌子的确牵扯很深。

    他心里有点在意,不过到底介意和歌子的感受,他决定让自己宽宏大量一点,等她想说了自己告诉他。

    “伏黑。”

    身后忽然传来女人熟悉的声音,伏黑甚尔转过头,看到一身雪白和服,头顶着狐狸耳朵的和歌子正向他缓缓走来,隔着一棵枫树,她的身影几乎融入那片红枫之中。

    她对着他微笑,笑容绽开的那一瞬,一树的枫叶似乎都落了下来。

    “我们回去吧,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明天没事了就回家。”

    和歌子的眼睛弯了弯,像是解决了一桩心事,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很多。在白神山曦光的笼罩下,伏黑甚尔感觉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他故作平静,冲她点了点头,然后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

    “好。”他说。

    ……

    *

    “兄长比我活得久多了,我过去还以为自己能够骗过他,实在有些可笑。”

    路上,和歌子语气淡淡地说道。

    “你的心结解开了吗?”伏黑甚尔偏过头问。

    “嗯……差不多解开了吧。”

    和歌子垂眸笑了一声:“他说他从我的梦境中看到了很多事,看到我对他做的……很不好的事情,他很生气。”

    说着这样的话,她的眼睛却亮了起来:“兄长气得不行,决定找办法祛除身上的障秽,让我以后替他积攒信仰。”

    “……你知道吗,原本他只有十年可活了,现在为了报复我,他准备多活几年。”

    伏黑甚尔的脚步顿了顿。

    说是报复,其实根本只是担心她难过吧。

    “……我其实一直知道他活得没什么意思,这些年白神山的精怪们死的死,异化的异化,连那些受他恩惠的村民也忘了他。”和歌子说着,摇了摇头:“我以前那么不懂事,还……总之,他活得无聊也是应该的。”

    “但是现在他答应了我多撑几年,五年……不,不出三年,我一定能找到祛除神明身上障秽的方法的。”

    和歌子抬起头,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像是盛着星星:“伏黑,谢谢你,这几天我真的很高兴。”

    她很久没有这么轻松的时候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

    伏黑甚尔脸上透着点郁闷:“别忘了自己的新身份是什么啊。”

    “额……这个……”

    和歌子的表情有些纠结:“不是还没正式答应嘛,现在还不算。”

    “哦,我有说你是什么身份吗,怎么突然就结巴了?”伏黑甚尔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垂下头,懒洋洋地打量着她,突然一个偷袭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算了,我先盖个章,免得以后被人惦记。”

    他的嘴角扬了扬,握紧了和歌子的手,牵着她在西目屋村闲适的小道上安静地走着。

    ……

    天色一点点变亮了,初生的朝阳将沉睡的村子唤醒,伏黑甚尔领着她穿过村落,走到居住的民宿门口,刚要进去,和歌子突然停下了脚步。

    “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莫西莫西?”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和歌子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夏油君告知。”

    挂断电话后和歌子转过身,迎面撞上了伏黑甚尔控诉的眼神。

    “……怎,怎么了?”她后退了一步。

    “你拉黑了我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