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商量报酬之前,我能知道七海君为什么想要回去吗。据我所知,那个世界的情况似乎比这里要糟糕许多呢。”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 五条雪枝听到了七海建人平静的声音。

    “正因为比这里糟糕,所以我才要回去。”

    回去,才有改变它的希望。

    他已经受够那些不必要的牺牲了。

    “是这样吗……”五条雪枝的动作顿了一下。还真是个老套的回答啊。

    七海建人这个家伙, 比她想象的还要固执。

    不管他的话,很可能……会死的很早。

    ……

    五条雪枝还不能打破世界壁垒。以她现在的实力, 打破壁垒的下一刻就会招来法则的反噬,到时候她的灵魂不一定能经受住那股过于野蛮的力量。

    但这不意味着无能为力,她有别的方法,那便是找到两个世界之间的重合点,从那里突破进去。那儿的壁垒非常稀薄,当初的顺平,如今的七海建人应该都是从那个地方误入异世界的。

    可是想要找到这个交接点一点也不简单,即使是她,也需要花费一段时间同异世界的来客多多接触,感应对方身上来自另一时空的法则之力——最好的办法就是住在一起。也就是说,顺平或是七海,在这两个人中她至少需要和一个朝夕相处一阵子。

    若是放在过去,五条雪枝肯定想都不想选择顺平,可是如今的她知道了顺平对自己的想法,再让她做出这种亲近举动就有些不对劲了。思前想后,五条雪枝主动找上七海建人,同他说明了这件事,然后搬到了他家里。

    ——当然,这件事她是绝对不会让鹫尾甚尔知道的。

    ……

    搬家第一天,七海建人就把她气笑了。

    “我说,你按你的正常作息来就成了,有什么好介意的,我又不跟你住一个屋,就当家里多出个房客怎么了?”五条雪枝十分无语地看着她,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像是混迹在歌舞伎町魅气十足的不良少女。

    七海建人心道,你是不住一个屋,但是你存在感太高了,而且这两天五条悟动不动就往他工作的地方跑,就跟察觉到什么似的。他可不敢低估那个直觉系怪物的敏锐神经,从之前查到的消息来看,五条悟和五条雪枝的关系绝对不止资料里那么简单。

    疑似单箭头的五条悟想想就很麻烦,被他暗恋的女人更是可怕,他一定要离她远一点,不然被五条悟看到了就很尴尬了。

    话虽如此,毕竟是他主动请求五条雪枝帮忙的,礼数总归不能失掉。

    于是七海建人绷着身体,一本正经地说:“抱歉,是我不太适应家里面有人的情况,五条小姐需要什么的话,跟我说一下就行。”

    “……行吧。”

    五条雪枝叹了口气,她倒没有逗他的意思,不过为了研究七海建人身上的时空残留,五条雪枝的确需要进一步对他进行观测。

    所以……

    “晚上吃完饭带我去你书房。”

    “什么?”七海建人的眉头皱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股不妙的预感。

    ……

    晚饭过后,带着五条雪枝进了二楼书房,少女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倚着门栏,要求他当场脱掉身上的衣服,听到这句话,七海建人的脸色一下子僵住了。

    “这是要……”

    这是要做什么?

    五条雪枝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七海建人想歪了,她翻了个白眼,单手扶着额说:“是为了检查你身上的疤痕了,笨蛋,里面可能会有法则之力残留。为了防止你多心我还专门选择了书房,谁会在书房干乱七八糟的事啊,想什么呢你。”

    七海建人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两下,耳根微微热了起来。

    看到他的反应,五条雪枝的眼皮跳了两下。

    ……好吧,其实也不一定,比如某个三婚的小白脸就很喜欢在书房干不正经的事,还美其名曰交流学习。

    交流个鬼,交流人体柔韧度的多种可能性吗……

    不小心跑了个神,五条雪枝的脸颊有点发烫,连忙正色道:“我先说好了,一会儿我会用灵力在你已经结了痂的疮疤上过一遍,伤口很可能…好吧,是一定会裂开,你的身体也会有较强的排斥反应,但是这样并不会给你带来太大损伤,我会控制好量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法则之力的共鸣。”

    “我明白了。”七海建人点了点头。

    “那就行,现在把外套脱下来吧,露出背部就可以。”

    七海建人顿了一下,动作机械地解开衣领。看到这一幕,五条雪枝的嘴角抽了抽,心道,二十多岁的男人居然这么保守,这家伙究竟是哪个地方跑来的。

    她叹了口气,主动转过头,给身后脱衣服的青年留下了空间。

    二十秒后,她听到男人咳了一下,平静地说:“好了。”

    “哦。”

    五条雪枝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对着靠近腰腹处的某道疤痕打量了一会儿,嘴里随意问道:“这是你在原先的世界受的伤吗?”

    “嗯,是真人伤的。”

    “真人?”

    五条雪枝的眼睛亮了:“真人的话就好办了,他的咒力非常特殊,本身又是人类恶意的凝集体,被他刺伤的疮口一定保留着那个世界的残余。”

    说罢,她像一位充满学术热情的研究者一样弯下腰,伸出手碰了碰研究对象的疤痕。

    七海建人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不用紧张,我会下手轻点的,不会太疼。”

    五条雪枝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蜈蚣状的伤疤,用指尖在疤痕处小心翼翼地触碰、试探,而后加重了力度,轻巧地在那边肌肤上游弋起来,所到之处带来一阵阵轻微的电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