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仲遥带着云墨到了观曜台上,这里是整个琉玥国皇宫中最高的地方,几乎能够俯瞰整个皇城。

    万籁倶静,皇城的人都在睡梦中,等明天一早,便会发现皇城已经易主。

    很奇怪。

    云仲遥明明之前恨楚晏恨的要死,重生之前更是恨不得将其扒皮抽骨,可是当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他却觉得索然无味。

    心中的恨意早已消散,只剩下一片漠然。

    他没必要再去恨一个死人。

    “殿下,您为什么这么信任景元成?”云墨看着云仲遥。

    云仲遥此时已经换下了身上的甲胄,穿上一件素雅白衣,站在这观曜台上,夜风微微吹动他的衣摆,月色为他镀上了一层白光,就真像是一个摸不到碰不着的仙人一样,随时都会飞升而去。

    云墨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恐慌,他知道云仲遥布局就是为了拿下楚晏,而如今成功了,他怕云仲遥就会摒弃世俗的一切,飘到仙界去。

    恐慌的驱使下,云墨上前一把拽住了云仲遥的衣摆,好像这样云仲遥就会留下来一样。

    微微低头,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云仲遥转头冲着云墨粲然一笑。

    他从未笑得这般轻松,一瞬间,好像天地都失色了一样。

    云墨呆呆地看着这个人,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绝美的人。

    “因为他救过你。”云仲遥轻声说道。

    云墨以为是当初定安城时,他去找云仲遥,结果在城外走丢了的事情。

    可是云仲遥说的并不止这个。

    在前世时,他被楚晏抓住后,云墨几次三番地潜入皇宫中救他,好几次被抓住了,最后却又都被放走。其中必然是有人相助的。

    那人不是别人,就是权势滔天,连楚晏都不敢妄动的战王爷。

    起初云仲遥不知道战王爷是谁,后来得知景元成就是战王爷,又疑惑过,他不知道景元成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也问过。

    想起那次书信中,景元成的回话。

    【琉玥国与我而言无甚意义,大殿下才是我想追随的人。】

    他从来都不在乎战王爷这个名号,否则也不会在云仲铭的身边忍辱负重潜伏六年,更不会出卖琉玥国军机。

    【你就当我是大殿下安排在琉玥国的细作就是了。】

    云仲遥不明白,前世的时候景元成是否也爱着云仲铭,爱到愿意为了他放弃自己的国家。

    可如果真是这样,景元成为什么要给云仲铭下毒?这毒是一切的导火索。

    又或者.前世下毒的根本不是景元成?

    云仲遥仔细想了下,他发现了些许的端倪。

    前世景元成虽然回到了皇城中,但是他顶撞楚晏,无时无刻都在挑衅他,惹得楚晏对他极为厌烦,每每都会重罚他。

    与其说是功成名就后回京享福,不如说是心如死灰后对楚晏无差别的发泄和报复。

    以前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呢?

    “殿下?”云墨叫了一声。

    云仲遥不知怎么的就走神了。

    “墨墨,此间事已了,回去之后我就请父皇废太子,你再不用担心跟我在一起会阻碍我了,你可愿意嫁给我?”

    云墨微愣了一下,这才知道,其实云仲遥什么都明白的,司扶对他说的那些话,云仲遥早就知道了。

    想着,云墨的脸微微红了起来,但是他很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云墨苦口婆心地劝解道,“殿下,您好不容易当上了太子,不能因为属下就放弃这个机会,您有大好前程,属下只要跟在您的身边就够了,不奢求名分的。”

    “好不容易?”云仲遥有些惊讶地看着云墨,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个太子来的不容易?不就是上嘴皮一碰下嘴皮,一句话的事情么?

    云仲遥知道,云墨也是个死脑筋,一旦认定的事情就怎么也改不过来了。

    云仲遥突然上前一步,半个身子探出了观曜台外,“墨墨,你到底嫁不嫁本王?”

    “啊?”云墨呆呆地看着云仲遥,看那模样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要是不嫁,本王就从这上面跳下去了。”云仲遥说的淡然,好像只是在讨论今晚月色一样。

    但是云墨反应过来了,“殿下,不可!”

    他满脸惊恐地冲了上去,在云仲遥回过神来之前将他从台子上拉了下来,随后将云仲遥扛在肩上,“噔噔噔”跑下了观曜台。

    被扛在肩上的云仲遥:“.”也就这个家伙敢这么对自己了。

    云仲遥的头一次被人这么对待,要是换成别人他就要骂人了。

    将云仲遥带到了地上,云墨确定这里安全了,这才把云仲遥放了下来,“殿下。”

    云仲遥看着云墨那既担忧又带着些许瞋怪的眼神,只觉得自己的头开始疼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