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很暗,邵燕黎检查了半天,也看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只好推着车往回走,餐厅离他住的公寓有点远,这让他很后悔今晚没骑机车来,不过乐观一点想,平时比较少运动,就当是饭后散步好了,夜深了,气温正好适合散步。

    由于自行车的爆胎,邵燕黎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挪回家里,时间已经很晚,他没开电脑,直接跑去浴室,准备洗了澡上床睡觉。

    谁知澡洗到一半,就听到一阵滴滴答滴滴答的声音传来,邵燕黎怕自己听错,把莲蓬头关了,在确定是甩葱歌后,他随手扯了条浴巾围在腰间,光速般的从浴室跑出来,来到客厅,飞快拿到手机,打开,接听。

    “兄弟,记得交稿啊!”

    嘶喊从对面传来,把邵燕黎的心情一下子从激动扯到了激怒,深呼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说:“亲爱的用户,您拨打的手机已关机,今后也将永不开机,请安息。”

    说完,关掉狠狠扔到一边,转身去浴室穿衣服,刚走两步,手机又响了起来,邵燕黎懒得理会,去找了内衣换上,再回到客厅,没想到手机还躺在桌子上拼命甩葱,他有点火了,冲过去,打开手机,吼道:“你有完没完?再吵,你下世纪也看不到下一季!”

    对面很静,邵燕黎突然感觉不对劲,正要发问,一个女生嗓音传了过来。

    “你这个没良心的,敢背着我去鬼混,你赔我的青春损失费!”

    俏生生的声线,还着属于女生的柔糯俏丽,邵燕黎一怔,随即嘴角慢慢勾起,试探着叫:“阿翩?”

    “阿翩你个头啊,我是你女友,那个叫啾啾的。”

    这次邵燕黎已经很确定了,微笑说:“抱歉,我记得叫啾啾的是只鸟。”

    “它变成人了。”这次少年也笑了,换回了平时清亮俏皮的噪音,嘟囔道:“真鬼,好几天不打电话,还以为你分辨不出来,没想到一下子就被看出来了。”

    因为你太笨,哪有诈骗师会这样锲而不舍一直给一个人打电话的?

    不知为什么,以往很简单就说出口的吐槽令天居然卡住了,气氛很好,他不想破坏,话到嘴边换成了——“你好久没来电话了。”

    那头传来吃吃的笑声,带着捉弄人的味道,阿翩问:“怎么?你想我啊?”

    邵燕黎愣了愣,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世故的寒暄似乎不适合阿翩,而且他的心情也不能用世故来解释,他是真想的,想他是不是被自己吓到了,还是已经厌倦了这个游戏,甚至有点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半天没听到回答,阿翩嘿嘿笑起来,“怎么不说话?不会是真想吧?原来你这个色情男是个小,想不想我虐待你啊,我会很多花样的……”

    “不要说这些奇怪的话。”

    邵燕黎本来想为那天自己乱发脾气道歉,但听到阿翩没心没肺的大笑,他就觉得抱持那样想法的自己很愚蠢,这家伙根本没把被骂放在心上,一直放在心中,并为此不安的只有自己。

    心有点莫名其妙的失落,随即就自嘲地笑了,也是,人家是诈骗师,怎么会为这种小事在意呢。

    “你最近去哪里了?”他定定神问。

    一声重重叹息从对面传来,“唉,别提了,最近超倒楣的,不知是谁通风报信,我们的窝被条子找到了,好多人被抓,我也被关了几天,现在正身陷令吾,大哥,拿保释金来救我好不好?”

    是身陷囹圄吧?

    这个时候邵燕黎没心思纠结阿翩的错别字,听了他的话,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忙问:“是哪间警署?那些警察有没有为难你?保释金多少钱?”

    家里有点散钱,赎一个未成人应该没什么问题吧,邵燕黎胡思乱想着,却在听到电话那头不断传来的嘻嘻笑声后冷静了下来,问:“你在骗人对不对?”

    “当然是骗人了,我是诈欺师嘛,怎么可以相信呢?”阿翩得意地笑道:“终于可以骗到你一次了,原来距离产生美这句话没说错,我靠,超有成就感的!”

    喂,距离产生美这句话不该用在这里吧?

    邵燕黎很无奈,听着对面得意的笑声,居然没觉得生气,反而有些好笑,一分钱都没骗到,有什么成就感啊,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他莞尔道:“不要说脏话。”

    “要你管,死阿宅!”阿翩笑了一会儿,恢复了以往凶巴巴的模样,话锋一转,又说:“不过我最近是有很多事啦,所以没时间来骚扰你,结果一回来就发现你移情别恋,勾搭了别人,那个家伙是不是et留下来的遗孤啊,长得那么报复社会还敢跑出来跟你套近乎?”

    邵燕黎噗哧笑了,头一次发现阿翩说话除了粗鲁外,还够损,小丁一向自诩长相俊秀,要是知道被人这样说,他一定会气得暴力因子全部爆发。